岁月有环周,穷腊忽受谢。眷眷山水心,幸此朱墨暇。
招呼得良友,邂逅成夙驾。深寻故辙迹,喜见新结架。
永怀拾遗公,藏器此待价。横流诗书泽,下及杨李霸。
炎神抚兴运,制作流大化。石室万卷藏,纶言九天下。
规模未云远,荒茀良可诧。自非贤邑宰,谁复此精舍。
会当求敕赐,毕愿老耕稼。更与尽心期,临流抗风榭。
南塘守蓟门,上书论边事。七害与六失,极之以四弊。
所言诚晓畅,执政可其议。筑台二千里,财用亦已费。
号令既严明,器械犹犀利。不恃彼不来,恃我实有备。
在镇十六年,虏骑莫敢至。当时遣大臣,三岁一阅视。
督抚不掣肘,诸将受节制。乌虖谁之功,江陵方在位。
勌眼空花漫不分,偶随群彦集金门。扁舟只拟追张翰,一壑还期置谢鲲。
枫叶旧诗多冷落,梅花归梦几黄昏。与君此去如休暇,莫厌相过共酒樽。
阶蓂凋叶尽,宫漏滴声残。玉几俄遗训,龙楼罢问安。
云容愁惨戚,风色恸悲酸。万古馀功德,煌煌玉册寒。
素馨华畔十八娘,炎云瑞露酌天浆。一日供厨三百颗,使君馆券莫支羊。
凌波立尽花阴月,窗掩文纱。衣捲轻纱。一树梧文影又斜。
姮娥可解侬心事,汝怕云遮。侬怕愁遮。只恨伊人在水涯。
平原凝眺,记裙腰碧色,踏青人好。待雁爪、北塞归来,早风打雨浇,一痕青老。
望里魂销,更添上、者边斜照。衬枫林屐齿,蓼岸船唇,际楚天杳。
飞飞冷云低绕,傍荒台废冢,虫语相吊。再著些黄叶萧萧,便描就、霜天一幅新稿。
向晚牛羊,与点缀,荒村烟草。最无聊,策马西风,踏阳关道。
前年风雪中,送君还乡里。今年暮春天,别君凤里里。
单车走滇南,中道靡所止。东西感鸿飞,岁月惊马齿。
旧时欢燕深,离索复于此。他年再相见,须鬓可知矣。
努力供奉班,圭璋式朝士。
臣某言:伏以佛者,夷狄之一法耳,自后汉时流入中国,上古未尝有也。昔者黄帝在位百年,年百一十岁;少昊在位八十年,年百岁;颛顼在位七十九年,年九十八岁;帝喾在位七十年,年百五岁;帝尧在位九十八年,年百一十八岁;帝舜及禹,年皆百岁。此时天下太平,百姓安乐寿考,然而中国未有佛也。其后殷汤亦年百岁,汤孙太戊在位七十五年,武丁在位五十九年,书史不言其年寿所极,推其年数,盖亦俱不减百岁。周文王年九十七岁,武王年九十三岁,穆王在位百年。此时佛法亦未入中国,非因事佛而致然也。
汉明帝时,始有佛法,明帝在位,才十八年耳。其后乱亡相继,运祚不长。宋、齐、梁、陈、元魏已下,事佛渐谨,年代尤促,惟梁武帝在位四十八年,前后三度舍身施佛,宗庙之祭,不用牲牢,昼日一食,止于菜果,其后竟为侯景所逼,饿死台城,国亦寻灭。事佛求福,乃更得祸。由此观之,佛不足事,亦可知矣。
高祖始受隋禅,则议除之。当时群臣材识不远,不能深知先王之道,古今之宜,推阐圣明,以救斯弊,其事遂止,臣常恨焉。伏维睿圣文武皇帝陛下,神圣英武,数千百年已来,未有伦比。即位之初,即不许度人为僧尼道士,又不许创立寺观。臣常以为高祖之志,必行于陛下之手,今纵未能即行,岂可恣之转令盛也?
今闻陛下令群僧迎佛骨于凤翔,御楼以观,舁入大内,又令诸寺递迎供养。臣虽至愚,必知陛下不惑于佛,作此崇奉,以祈福祥也。直以年丰人乐,徇人之心,为京都士庶设诡异之观,戏玩之具耳。安有圣明若此,而肯信此等事哉!然百姓愚冥,易惑难晓,苟见陛下如此,将谓真心事佛,皆云:“天子大圣,犹一心敬信;百姓何人,岂合更惜身命!”焚顶烧指,百十为群,解衣散钱,自朝至暮,转相仿效,惟恐后时,老少奔波,弃其业次。若不即加禁遏,更历诸寺,必有断臂脔身以为供养者。伤风败俗,传笑四方,非细事也。
夫佛本夷狄之人,与中国言语不通,衣服殊制;口不言先王之法言,身不服先王之法服;不知君臣之义,父子之情。假如其身至今尚在,奉其国命,来朝京师,陛下容而接之,不过宣政一见,礼宾一设,赐衣一袭,卫而出之于境,不令惑众也。况其身死已久,枯朽之骨,凶秽之馀,岂宜令入宫禁?
孔子曰:“敬鬼神而远之。”古之诸侯,行吊于其国,尚令巫祝先以桃茢祓除不祥,然后进吊。今无故取朽秽之物,亲临观之,巫祝不先,桃茹不用,群臣不言其非,御史不举其失,臣实耻之。乞以此骨付之有司,投诸水火,永绝根本,断天下之疑,绝后代之惑。使天下之人,知大圣人之所作为,出于寻常万万也。岂不盛哉!岂不快哉!佛如有灵,能作祸祟,凡有殃咎,宜加臣身,上天鉴临,臣不怨悔。无任感激恳悃之至,谨奉表以闻。臣某诚惶诚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