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戴罗幡怯岁增,光阴堪叹捷飞腾。檐间点滴新春雨,窗下青荧半夜灯。
傍架讨寻书散乱,倚屏吟啸发鬅鬙。极知老境惟当佚,绝学端居恨未能。
春光老去,恨年年心事,春能拘管。永日空园双燕语,折尽柳条长短。
白眼看天,青袍园草,最觉当歌懒。愔愔门巷,落花早又吹满。
凝想烟月当时,饧箫旧市,惯逐嬉春伴。一自笑桃人去后,几叶碧云深浅。
乱掷榆钱,细垂桐乳,尚惹游丝转。望中何处,那堪天远山远。
是谁画出潘家果。百琲珍珠颗。羡君原是柏梁才。记取桃梨橘栗李榴梅。
玉瓶金锁柏璃瓮。且作和羹用。须知仙树本蟠根。欲借花前一醉石州春。
葭管灰旋万象新,东风吹彻海天春。
会须遍播阳和意,岛屿民皆击壤民。
自性本来无执著,为仙为释更为儒。乍看卓锡依珠寺,须信栖神上玉都。
苦海波涛原浩浩,觉城色相本无无。大千世界河沙数,尽入如来一黍珠。
万卷书中老此身,楼居岁月岂全贫。过江苦忆东京事,览古偏伤北望神。
野外白衣存信史,山中万汗简识先民。萧萧暮雨班荆地,分手长怀折角巾。
合山云:先人藏书家楼尚有五卷。
昔之人贵极富溢,则往往为别馆以自娱,穷极土木之工,而无所爱惜。既成,则不得久居其中,偶一至焉而已,有终身不得至者焉。而人之得久居其中者,力又不足以为之。夫贤公卿勤劳王事,固将不暇于此;而卑庸者类欲以此震耀其乡里之愚。
临朐相国冯公,其在廷时无可訾,亦无可称。而有园在都城之东南隅。其广三十亩,无杂树,随地势之高下,尽植以柳,而榜其堂曰“万柳之堂”。短墙之外,骑行者可望而见其中。径曲而深,因其洼以为池,而累其土以成山;池旁皆兼葭,云水萧疏可爱。
雍正之初,予始至京师,则好游者咸为予言此地之胜。一至,犹稍有亭榭。再至,则向之飞梁架于水上者,今欹卧于水中矣。三至,则凡其所植柳,斩焉无一株之存。
人世富贵之光荣,其与时升降,盖略与此园等。然则士苟有以自得,宜其不外慕乎富贵。彼身在富贵之中者,方殷忧之不暇,又何必朘民之膏以为苑囿也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