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遍山腰,青回沙尾,花信几风吹断。屏间鸟度,镜里舟移,乍试苧衫绡扇。
常把禅机破除,难负春研,流光如箭。正蘅皋税驾,袜尘不动,黛明波远。
看渐是、弱絮萦烟,新荷铸水,丽景一番熏染。初啼鴂后,将噪蝉前,池阁嫩晴千变。
谁道凭阑有人,暗忆年华,自怜幽倩。且停桡浅酌,霏雨沾衣数点。
吾生已足厌,死者未云亡。徐君墓宿草,心许与剑长。
初从凤林游,十九二十强。岳岳青云器,烂烂列星行。
时危薄文术,昴毕始启疆。草疏辄痛哭,持身以大纲。
朝廷正渴贤,私门多禁当。有斧空无柯,内圜而枘方。
上书同时刖,荆玉夜精光。声价走璠玙,所宝非世良。
入洛岂君意,饥驱自旁皇。五十始释褐,因之白玉堂。
云中双飞鹤,游止必相将。一鹤凌霄汉,一鹤淹故乡。
霄汉忽垂翅,颇令存者伤。
蜿蜒浮远空,惨淡凝古色。出云亦何心,既雨返无极。
杏花开春深,云艳若霞锦。我来已飘零,此间推上品。
蓬莱羽士尊禽族,点缀园林珍众畜。何来负腹一将军,也附风人构说目。
不乘轩舆不艇浮,担头束缚同鸡鹜。嗟哉胫折并翎摧,化去后先止隔宿。
尔虽愿学丁今仙,我还欲效唐衢哭。杀风景笑类焚琴,呜呼,谁其瘗尔焦山麓。
知音人去罢弹琴,风外庭花落更深。剥啄不闻人迹绝,瓦炉香冷思愔愔。
余为董文恪公作行状,尽览其奏议。其任安徽巡抚,奏准棚民开山事甚力。大旨言:与棚民相告讦者,皆溺于龙脉风水之说,至有以数百亩之山,保一棺之土;弃典礼,荒地利,不可施行。而棚民能攻苦茹淡于丛山峻岭、人迹不可通之地,开种旱谷,以佐稻粱。人无闲民,地无遗利,于策至便,不可禁止,以启事端。余览其说而是之。
及余来宣城,问诸乡人。皆言:未开之山,土坚石固,草树茂密,腐叶积数年,可二三寸。每天雨,从树至叶,从叶至土石,历石罅滴沥成泉。其下水也缓,又水下而土不随其下。水缓,故低田受之不为灾;而半月不雨,高田犹受其浸溉。今以斤斧童其山,而以锄犁疏其土,一雨未毕,沙石随下,奔流注壑涧中,皆填污不可贮水,毕至洼田中乃止。及洼田竭,而山田之水无继者。是为开不毛之土,而病有谷之田;利无税之佣,而瘠有税之户也。余亦闻其说而是之。
嗟夫!利害之不能两全也久矣。由前之说,可以息事;由后之说,可以保利。若无失其利,而又不至如董公之所忧,则吾盖未得其术也。故记之以俟夫习民事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