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山东州,马耳索御凌风嘶。今日军市中,不觉已落山之西。
山之面背一无异,不待风不变化神已迷。危关度雪岭,乱石通荒蹊。
林间小草不识风日自太古,我行终日仰羡木杪幽禽啼。
但见雨色来,云物飒以凄。忽然长啸得石顶,痛快如御骏马蹄。
万里来长风,五色开晴霓。长剑倚天立,皎洁莹鸊鹈。
平地拔起不倾侧,物外想有神物提。诗家旧品嵩少同,画图省见巫山低。
谁令九华名,独与八桂齐?千态万状天不知,敢以两目穷端倪。
骞腾谁避若飞隼,侧瞰何屈如怒猊。千年落穷边,不草寒萋萋。
若非郦亭书生此乡国,物色谁省曾分题。乾坤至宝会有待,岂有江山如此不著幽人栖。
颇闻山中人,云间时闻犬与鸡。只疑名山别有灵境在,不许尘世穷攀跻。
不是先生南游有成约,径欲共把白云犁。九疑窥衡湘,禹穴探会稽。
玉井烂赏金芙蕖,日观倒捲青玻璃。风不回首莫潇洒,南游准拟相招携。
风雷驱鳄出海地,通商口开远人至。黄沙幻作锦绣场,白日腾上金银气。
峨峨新旧两海关,旧关尚属旗官治。先生在关非关吏,我欲从之问关事。
新关主者伊何人?短衣戴笠胡羊鼻。新关税赢旧关绌,关吏持筹岁能记。
新关税入馀百万,中朝取之偿国债。日日洋轮出入口,红头旧船十九废。
土货税重洋货轻,此法已难相抵制。况持岁价两相较,出口货惟十之二。
入口岁赢二千万,曷怪民财日穷匮。惟潮出口糖大宗,颇闻近亦鲜溢利。
西人嗜糖嗜其白,贱卖赤砂改机制。年来仿制土货多,各口华商商务坠。
如何我不制洋货,老生抵死雠机器。或言官实掣商肘,机厂欲开预防累。
此语或真吾不信,祗怪华商少雄志。坐令洋货日报关,万巧千奇无不备。
以其货来以人往,大舱迫窄不能位。岁十万人出此关,偻指来归十无四。
十万人中人彘半,载往作工仰喂饲。可怜生死落人手,不信造物人为贵。
中朝屡诏言保商,惜无人陈保工议。我工我商皆可怜,强弱岂非随国势?
不然十丈黄龙旗,何尝我国无公使?彼来待以至优礼,我往竟成反比例。
且看西人领事权,雷厉风行来照会。大官小吏咸朒缩,左华右洋日张示。
华商半悬他国旗,报关但用横行字。其中大驵尤狡狯,播弄高权遽横恣。
商誇洋籍民洋教,时事年来多怪异。先生在关虽见惯,思之应下哀时泪。
闽粤中间此片土,商务蒸蒸岁逾岁。瓜分之图日见报,定有旁人思攘臂。
关前关后十万家,利窟沉酣如梦寐。先王古训言先醒,可能呼起通国睡。
出门莽莽多风尘,无奈天公亦沉醉。
瑶溪临赤岸,曾潭扬素波。巨鳌冠蓬莱,玉堂映岩阿。
中有羽衣客,陵冈拾若华。彷佛乘紫烟,缥缈吸翠霞。
灵妃奏妙曲,六虬驾云车。西谒王母庐,东戏海童家。
下视九垓内,蜉蝣良可嗟。
奴逃仆散。孤影尚存渴睡汉。明日明年。踪迹浮萍剧可怜。
秦淮十里。欲买数椽常寄此。风雪喧豗。何日笙歌画舫开。
寒消潦水碧潭澄,百级高崖奋袂升。远树忽明残照射,平沙乍隐晚潮增。
港吞口似贪婪吏,山烧头如受戒僧。一带萧芦残苇里,又多无数打鱼罾。
林塘残月晓,松露滴清声。此日佳人别,空山碧草生。
江湖双白鸟,风雨一啼莺。解缆春花发,悠悠万里情。
甚西风、情根寸寸,等闲吹堕尘土。悄无人候曾携手,默默芳心私许。
颜莫驻。早悟透灵因,夙蒂含愁吐。问花不语。记雨过凄晨,月来悲夕,总是泪零处。
漫回首,梦好都无凭据。光阴三过飞絮。湘娥错把东皇怨,毕竟生天非误。
且迟伫,最怕听,鲍家秋唱斜阳暮。闲愁赋与。是一点幽磷,千年碧血,化作断肠句。
一碧渐江水,众壑含虚明。岑山峙中流,力与惊涛争。
孤峰荡回飙,万绿吹冥冥。唤渡人偶来,鉴影毫发清。
风声与水声,澒洞益可听。三两莲叶舟,渔网挂晚晴。
我家距岑山,五里云坡平。时餐渐江水,仰止岑山行。
古岸倚绝壁,踏歌行客情。清梦有时去,醉月吹瑶笙。
何时理钓蓑,来与江鸥盟。
一片若耶溪水,春风洗净铅华。苧萝西去那人净。
淡烟笼薄雾,新绿衬啼鸦。
惆怅苏台麋鹿,凄凉吴苑莺花。浪传曾泛五湖槎。
青台明月夜,冷落旧云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