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天下山,方山屹相对。何时巨鳌趾,中断神斧快。
遂令齐与鲁,划若中作界。阳坡青磝磝,阴崖白硙硙。
众峰如环城,盘盘一都会。一径入灵岩,十里行竽籁。
飞泉何处来,石梁纳高派。金碧閟精蓝,未到气先迈。
钟鱼集万指,陈迹向千载。何人僧伽藜,入壁了无碍。
铁君岂知道,證此身不坏。异类服猛逸,草木动光怪。
信知像教力,超越范围外。年来笔墨废,政坐耳目隘。
不行万里脚,恐负三生债。济南山水窟,岩寺风烟最。
乞我一把茅,飞身入图画。
薄暮山归力殊惫,小童报子将于迈。披衣急欲走送君,东西城隔愁无奈。
君来几日秋已穷,黄花开残多朔风。摩天黄鹄却垂翅,鹰隼横厉盘高空。
我闻志士有如弓在挽,其屈愈深发弥远。看君才气固落落,世上何人在心眼。
明朝闻道理帆樯,短歌相送不成章。飞扬之望属吾子,仆不如人今老矣。
缘遇离苦海,修真寂真寥。向真风里捉真飙。种琪瑶真真,瑞满青霄。
引真个玉兔,真个金难,自是能消。更收聚真龙真虎,缭绕真象肯偏饶。
真恍惚,直彰昭。见真婴真姹相招。访真离真坎真处,要真真相济服灵苗。
忽结亘古真容,因真清净,功力和调。蓬岛去,拜礼重阳师父,永逍遥。
了了如欢杳杳悲,凝情尽日听乌衣。郎归莫作呢喃语,薄幸疑君说是非。
天兵连营十万釜,烈烈威声震西土。昆崙月窟扫欲空,岂止斯民被时雨。
贺兰狡兔遁三穴,黄口娇雏永离乳。临机一失挫铦锋,谁愿忠言如药苦。
吾乡蔡子喜谈兵,早岁曾过阿戎语。逸才自擅鹦鹉赋,高韵仍为鸲鹆舞。
方略应须敌万夫,徒击韩嫣笑当户。政宜弱冠请长缨,系取单于置高俎。
邴原少孤,数岁时,过书舍而泣。师曰:“童子何泣?”原曰:“孤者易伤,贫者易感。夫书者,凡得学者,有亲也。一则愿其不孤,二则羡其得学,中心伤感,故泣耳。”师恻然曰:“欲书可耳!”原曰:“无钱资。”师曰:“童子苟有志,吾徒相教,不求资也。”于是遂就书。一冬之间,诵《孝经》《论语》。
江水既合彭蠡,过九江而下,折而少北,益漫衍浩汗,而其西自寿春、合肥以傅淮阴,地皆平原旷野,与江淮极望,无有瑰伟幽邃之奇观。独吾郡潜、霍、司空、龙眠、浮渡,各以其胜出名于三楚。而浮渡濒江倚原,登陟者无险峻之阻,而幽深奥曲,览之不穷。是以四方来而往游者,视他山为尤众。然吾闻天下山水,其形势皆以发天地之秘,其情性阖辟,常隐然与人心相通,必有放志形骸之外,冥合于万物者,乃能得其意焉。今以浮渡之近人,而天下注游者这众,则未知旦暮而历者,几皆能得其意,而相遇于眉睫间耶?抑令其意抑遏幽隐榛莽土石之间,寂历空濛,更数千百年,直寄焉以有待而后发耶?余尝疑焉,以质之仲郛。仲郛曰:“吾固将往游焉,他日当与君俱。”余曰:“诺。”及今年春,仲郛为人所招邀而往,不及余。迨其归,出诗一编,余取观之,则凡山之奇势异态,水石摩荡,烟云林谷之相变灭,番见于其诗,使余光恍惚有遇也。盖仲郛所云得山水之意者非耶?
昔余尝与仲郛以事同舟,中夜乘流出濡须,下北江,过鸠兹,积虚浮素,云水郁蔼,中流有微风击于波上,发声浪浪,矶碕薄涌,大鱼皆砉然而跃。诸客皆歌乎,举酒更醉。余乃慨然曰:“他日从容无事,当裹粮出游。北渡河,东上太山,观乎沧海之外;循塞上而西,历恒山、太行、大岳、嵩、华,而临终南,以吊汉,唐之故墟;然后登岷、峨,揽西极,浮江而下,出三峡,济乎洞庭,窥乎庐、霍,循东海而归,吾志毕矣。”客有戏余者曰:“君居里中,一出户辄有难色,尚安尽天下之奇乎?”余笑而不应。今浮渡距余家不百里,而余未尝一往,诚有如客所讥者。嗟乎!设余一旦而获揽宇宙之在,快平生这志,以间执言者之口,舍仲郛,吾谁共此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