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梅

一夜东风急,南枝数片残。何人吹玉笛,独自倚朱阑。

落地鱼鳞薄,寻香蝶梦寒。醉眠花树下,偏得寿阳欢。

(1296—?)元明间金华府金华人,字景南,一字伯恺,自号云?天民。元末隐居不出,至正中自刻其诗,名《樵云独唱》。入明,举进士,官行人司副。后免官家居,授徒甚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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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声紧唤客回头,依约疏僚去后秋。不是先生新句子,一川云锦费勾收。

高槐记得绿阴垂,见公承诏趋丹墀。今兹疏梅弄香粉,公坐鲠切还栖迟。

甘辞软暖定速售,此独难使壮者为。苦言瞑眩上所急,出林之木风摧之。

嗟吁世路每如此,我常感激横涕洟。贾生妙论逮伊管,绛灌之属犹可移。

长孺忠言岂真戆,其如御史能饰非。到头至始天所惜,未肯容易登皋夔。

且今投置在闲散,药伤补败终见思。公还故乡扫一室,古书名画四壁围。

宾客相过具杯酒,一笑万事荣辱齐。虽然公岂忘世者,终念后稷由己饥。

吾皇尝胆愈思治,宣室赐对行可期。当有今时张万福,欢呼再拜迎公归。

惟昔永乐初,皇帝治明堂。取材苍梧野,在楩楠豫章。

督以给事臣,若曰伯善行。公素侃察闻,百辟得激扬。

譬如公输子,材悉良不良。此行固天简,公亦喜自当。

握节指八桂,伐鼓官舲扬。惟木弥万山,计材不计章。

昂霄及耸壑,乃适于栋梁。此处瘴疠地,气候日不常。

公病即不治,骨肉悬江东。无人事绥复,其魂怅彷徨。

枯藤束木函,一殡六十霜。嗟嗟榛鹤辈,祖死而后生。

但知彼有殡,不知在何方。坐辄向西南,行亦西南望。

虽剧返葬心,日月何茫茫。无财亦无时,犹盲者无相。

天实使汤公,官广得其详。书报在全州,湘山寺之旁。

如因曼父母,始知墓在防。二子读书毕,哭踊如初丧。

榛行不择日,即日裹糇粮。鹤云兄当住,小弟力颇强。

此榇所不返,不复载见兄。出门当严冬,雨雪满大荒。

九溪多鼍鳄,鼓涛播舟航。五岭饶虎豹,磨牙引饥吭。

鹤行无恐怖,孝至胆气刚。达彼全州境,入寺悲荒凉。

宛然三门侧,有垤记其藏。拜之号三绕,闻者痛肝肠。

发幽升輀车,奉还万里乡。白骨犹载肉,乐归所自生。

蔼蔼桑梓里,郁郁楸梧冈。得从先人兆,如齐返周葬。

况与元配合,孤雌成鸳鸯。剑适合延平,璧不滞咸阳。

剑璧不自能,良藉人所将。呜呼二子者,生死有耿光。

呜呼二子者,古义行于今。呜呼二子者,颓俗亦可兴。

虞山若增高,琴川若增长。

留与眼前资痛饮,不须遣尽閒愁。徘徊明月在高楼。

挥觞疑有待,吹笛未宜休。

人事音书寥寂久,梦来跃马神州。中宵揽涕不能收。

有情歌小海,无女睇高丘。

干霄松柏郁苍苍,巍赫神功接混茫。臣甫拜趋思历数,道周魂梦感高皇。

丰碑谟烈天难继,如带源泉气自长。报国无能攀恋切,馀生合署老司香。

外域分都护,中台命职方。欲传清庙略,先取剧曹郎。
已佩登坛印,犹怀伏奏香。百壶开祖饯,驷牡戒戎装。
青海连西掖,黄河带北凉。关山瞻汉月,戈剑宿胡霜。
体国才先著,论兵策复长。果持文武术,还继杜当阳。
双桡入天影,野葑绿全交。
鱼唼垂丝柳,鸥眠折叶茭。
行人沿岸曲,落日挂林梢。
归去严城隔,僧门尚可敲。

垂老方知悟昨非,野情长与世情违。可堪青镜生华发,莫遣缁尘点素衣。

辽鹤归来悲往事,海鸥飞去识先机。幽栖只合逃空谷,深掩山中白版扉。

故国迷离梦里秋,几重山水几重愁。宁辞齧雪同苏武,肯为飞鸢念少游。

首蓿饱嘶天驷马,酪浆渴饮月氐头。徘徊不减筹边虑,岂有勋名后代留。

不好谈元不好禅,已超仙佛了尘缘。醉中岁月浑忘我,梦里羲皇别有天。

人澹始知豪杰妄,心空方悟逸民贤。先生清节高千古,四皓还嫌守未坚。

片片花飞点绣帏,强拈裙带试腰围。欺人最是檐前鹊,说道当归又不归。

扪萝入幽谷,眼界益峥嵘。
石壁断人迹,泉流间鸟鸣。
日高云未散,秋晚草犹荣。
坐久无归意,悠然世念轻。
老来无意谒侯门,自爱梅花水月村。
更拟孤山结茅屋,杖藜聊复信乾坤。
西飞紫燕落花多,岁岁惟愁老去何。
别却昭阳人更远,经年翠辇不曾过。

长怀际天渊,短怀在眉睫。吾门起典午,台徙今五叶。

中原气象属,前辈风流接。柰何不竟书,而欲事作业。

感此怀短长,赋诗写胸胁。

巫山凌太清,岧峣类削成。霏霏暮雨合,霭霭朝云生。
危峰入鸟道,深谷泻猿声。别有幽栖客,淹留攀桂情。

独倚雕阑有所思,珠帘不卷月来迟。分明对酒徵歌夜,怊怅攀条惜别时。

银烛摇风光黯黯,红楼隔雨冷差差。梦中连夕金微到,只是旁人未得知。

翠竹峰前是我家,归来重整旧生涯。
烟霞尚有留人意,争奈门前驷马车。
阴云拂地散丝轻,长得为霖济物名。夜浦涨归天堑阔,
春风洒入御沟平。轩车几处归频湿,罗绮何人去欲生。
不及流他荷叶上,似珠无数转分明。

  宋清,长安西部药市人也,居善药。有自山泽来者,必归宋清氏,清优主之。长安医工得清药辅其方,辄易雠,咸誉清。疾病疕疡者,亦毕乐就清求药,冀速已。清皆乐然响应,虽不持钱者,皆与善药,积券如山,未尝诣取直。或不识遥与券,清不为辞。岁终,度不能报,辄焚券,终不复言。市人以其异,皆笑之曰:“清,蚩妄人也。”或曰:“清其有道者欤?”清闻之曰:“清逐利以活妻子耳,非有道也。然谓我蚩妄者亦谬。”

  清居药四十年,所焚券者百数十人,或至大官,或连数州,受俸博,其馈遗清者,相属于户。虽不能立报,而以赊死者千百,不害清之为富也。清之取利远,远故大,岂若小市人哉?一不得直,则怫然怒,再则骂而仇耳。彼之为利,不亦翦翦乎?吾见蚩之有在也。清诚以是得大利,又不为妄,执其道不废,卒以富。求者益众,其应益广。或斥弃沉废,亲与交,视之落然者,清不以怠遇其人,必与善药如故。一旦复柄用,益厚报清。其远取利皆类此。

  吾观今之交乎人者,炎而附,寒而弃,鲜有能类清之为者。世之言,徒曰“市道交”。呜呼!清,市人也,今之交有能望报如清之远者乎?幸而庶几,则天下之穷困废辱得不死者众矣。“市道交”岂可少耶?或曰:“清,非市道人也。”柳先生曰:“清居市不为市之道,然而居朝廷、居官府、居庠塾乡党以士大夫自名者,反争为之不已,悲夫!然则清非独异于市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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