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远也是由宋入元时人。王沂孙曾有同调同题的词,影射杨琏真伽盗窃南宋帝后陵寝的暴行。仇远这首词和其风格极为相近,也是借咏蝉寄寓了深沉的家国之思,身世之痛。
“夕阳门巷荒城曲”:返照夕阳,萧条门巷,地僻城荒,渲染了悲凉气氛。接着把笔触转向吟咏的主体秋蝉。“清音早鸣秋树”:蝉鸣声凄清幽怨,从树上传出,使人秋意顿生。“早鸣”二字意谓有倾诉不尽的愁苦。薄剪绡衣改用拟人手法摹绘其身姿:清秋时节,露冷风寒,可是她仍然穿着极薄的“绡衣”。呆立枝头,独自忍受着寒冷和空寂的煎熬。“凉生鬓影”是示现通体皆寒的形象。时令的转换和环境的变迁使其痛苦异常。这里把秋蝉喻薄命美人,以抒发自己身世没落的悲哀。“独饮天边风露”写蝉境况之窘迫。“凉生鬓影”形容枯槁还要去饮风啜露,有谁能堪?处境如此,谁为之奈何!天高渺清远,蝉孤独窘迫,词人把二者映照开来,构成一种较为独特的意境。或可表示词人希冀摆脱自己欲念的一种自我表白吧。
接着“朝朝暮暮”延伸了时间,“蓦然飞过别枝去”拓展了空间。不论何时何地,哀痛于心的蝉,不停地将心中的哀伤倾诉。悲鸣不能自已,痛苦又何堪。但只要“尚有残声”,她就不会噤而不发。威势逼人的风刀霜剑,怎能使她慑服。这段文字缓急相间,起落有致。音韵巧妙,声音变化,而又部分重沓,表达出缠绵悱恻、悠悠不尽的情思。
上片在写蝉时,先写在特定时空中蝉的凄苦忧愁,后来拓展时空范围,大大地加强了写蝉的广度和深度。
“齐宫往事谩省”,引出兴亡之感来。齐女化蝉,古老的故事仍不时地在人们的脑子里闪现,常以它为话题,谈个不休。可是此时连齐女的化身——蝉也已悄然离去,雨后空山,烟月古柳,又何处可觅踪。清脆的鸣声、终归是梦幻而已。这是因宋陵被侵,引发词人怀旧的情怀。“齐女”已消失,宋陵被毁坏了,故国已不堪回首,痛彻肺肝也。“拂冰笺”、“拈琴谱”了。“冰笺”和“琴谱”总会令人睹物思故的。“满地霜红”道出:深秋时节霜风凄紧,惨红的叶子飘浮于地,倩影杳然,令人思念不已。只好寻觅秋蝉亡去前脱下的外壳,以寄托自己深长的情思。
这是一首借蝉咏情之词。故国之思,身世之痛和对当朝统治不满。都借本来不相及的蝉而咏出来。融化“齐女化蝉”的古老传说,巧连“蝉”“人”。使词人一肚子难于诉说的对处境的不满托蝉而一股脑地倾吐出来,可谓意味极为深永。
仇远(1247年~1326年),字仁近,一字仁父,钱塘(今浙江杭州)人。因居余杭溪上之仇山,自号山村、山村民,人称山村先生。元代文学家、书法家。元大德年间(1297~1307)五十八岁的他任溧阳儒学教授,不久罢归,遂在忧郁中游山河以终。
昆崙东南支,逶迤成五岭。南趋镇南海,气势尤雄猛。
是为罗浮山,宜与南岳并。其势可代兴,天与非争鼎。
如何落岭外,命之曰佐命。名山如英雄,自具大本领。
可王亦可霸,独立乾坤靖。自放南海湄,箕踞非偃蹇。
西风海不波,晴穹落秋影。昂头出天外,南斗夜耿耿。
杖藤为笔沙为纸,閒立庭前试草书。无奈春风犹掣肘,等閒撩乱入衣裾。
我爱兴上人,閒处先著脚。虽有买山钱,难寻一丘壑。
向来栖息地,龙象久寂寞。重寻林下径,竹石苦纷薄。
溪水恣交流,岩花自开落。却埽丈室中,一瓶还一钵。
净乐题其颜,尘缘聊解缚。寥寥千载下,此理谁发药。
我今为拈出,未免一重错。有净必有垢,无苦亦无乐。
浑沌元不死,七窍刚自凿。郑重庵中人,万法本无著。
独有太古心,油然满寥廓。
龙象凄凉几劫灰,独余双塔在蒿莱。春风藓合亡朝石,落日烟生望海台。
千载布金人已泯,廿年挟策客重来。寻常兴废无须问,且为尘踪浣一杯。
霜风何凄厉,兰萧同枯萎。念此鼻为酸,恻怆中心悲。
由来无丑好,众女嫉蛾眉。数罟困巨鱼,盐车厄天骐。
况复值怨仇,贝锦成祸机。俯首无所诉,菹醢听所为。
向非知己者,虽死谁明之。君子有行役,后会在何时。
欲别不敢往,瞻望涕涟洏。援笔抚我心,为公吐此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