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侯高堂竹石图,笔意迥与寻常殊。山城五月困炎暑,坐我如对寒冰壶。
侯言此图不易得,吴兴赵公好风格。昔者亲逢落笔时,茧纸寒翻雪花色。
竹丛隐石石作堆,海气乱拂秋云开。夫人当坐共叹息,松雪斋前风雨来。
承平馆阁日多暇,承制文章此其亚。往事苍茫四十年,万里江南见遗画。
当时亦有陇西公,直以健笔争相雄。岂知书法自无敌,况尔勋阀谁能同。
楚也怀贤心未已,束发临池费千纸。可怜生晚堕穷荒,不见中朝盛才美。
昨朝会宴池南亭,临图慷慨思吴兴。停杯怜我重真迹,许以捲赠无难形。
吁嗟吴兴不可作,孙侯高谊犹堪托。便令清晓送琼枝,即扫茅屋看金错。
子墨子言曰:“仁人之所以为事者,必兴天下之利,除去天下之害,以此为事者也。”然则天下之利何也?天下之害何也?子墨子言曰:“今若国之与国之相攻,家之与家之相篡,人之与人之相贼,君臣不惠忠,父子不慈孝,兄弟不和调,此则天下之害也。”
然则察此害亦何用生哉?以不相爱生邪?子墨子言:“以不相爱生。今诸侯独知爱其国,不爱人之国,是以不惮举其国以攻人之国。今家主独知爱其家,而不爱人之家,是以不惮举其家以篡人之家。今人独知爱其身,不爱人之身,是以不惮举其身以贼人之身。是故诸侯不相爱则必野战,家主不相爱则必相篡,人与人不相爱则必相贼,君臣不相爱则不惠忠,父子不相爱则不慈孝,兄弟不相爱则不和调。天下之人皆不相爱,强必执弱,富必侮贫,贵必敖贱,诈必欺愚。凡天下祸篡怨恨,其所以起者,以不相爱生也,是以仁者非之。”
既以非之,何以易之?子墨子言曰:“以兼相爱、交相利之法易之。”然则兼相爱、交相利之法将奈何哉?子墨子言:“视人之国若视其国,视人之家若视其家,视人之身若视其身。是故诸侯相爱则不野战,家主相爱则不相篡,人与人相爱则不相贼,君臣相爱则惠忠,父子相爱则慈孝,兄弟相爱则和调。天下之人皆相爱,强不执弱,众不劫寡,富不侮贫,贵不敖贱,诈不欺愚。凡天下祸篡怨恨可使毋起者,以相爱生也,是以仁者誉之。”
然而今天下之士君子曰:“然,乃若兼则善矣。虽然,天下之难物于故也。”子墨子言曰:“天下之士君子特不识其利、辩其故也。今若夫攻城野战、杀身为名,此天下百姓之所皆难也,苟君说之,则士众能为之。况于兼相爱、交相利,则与此异!夫爱人者,人必从而爱之;利人者,人必从而利之;恶人者,人必从而恶之;害人者,人必从而害之。此何难之有?特上弗以为政、士不以为行故也。昔者晋文公好士之恶衣,故文公之臣皆牂羊之裘,韦以带剑,练帛之冠,入以见于君,出以践于朝。是其故何也?君说之,故臣为之也。昔者楚灵王好士细要,故灵王之臣皆以一饭为节,胁息然后带,扶墙然后起。比期年,朝有黧黑之色。是其故何也?君说之,故臣能之也。昔越王句践好士之勇,教驯其臣,私令人焚舟失火,试其士曰:‘越国之宝尽在此!’越王亲自鼓其士而进之。士闻鼓音,破碎乱行,蹈火而死者左右百人有余,越王击金而退之。”是故子墨子言曰:“乃若夫少食恶衣、杀身而为名,此天下百姓之所皆难也,若苟君说之,则众能为之,况兼相爱、交相利与此异矣。夫爱人者,人亦从而爱之;利人者,人亦从而利之;恶人者,人亦从而恶之;害人者,人亦从而害之。此何难之有焉?特士不以为政而士不以为行故也。”
舆不济兮中河,日欲暮兮情多。子兰桡兮蕙棹,愿因子兮凌波。
眢壑兮蕙渔,周落兮蕙驱。骊龙兮飞度,郊之麟兮去汝。
波河濆兮迷涂,黄流怒兮不可蕙桴。目八极兮怅望,独顾怀兮此都。
御右兮告病,銮铃兮靡骋。河之水兮洋洋,不济此兮有命。
红板桥南,锦衣仓口,糅绵舞絮漫漫。琼沙淅沥,吴盐飘瞥,偏将屈戍敲弹。
此中歌玉树,想千载、琼花未残。独怜对酒,无缘蜡屐,寂寞强凭栏。
记起景阳宫旧事,玉儿缟素,憔悴辞銮。诗颠不禁,酒狂陡发,茫茫哀乐无端。
钟陵消紫翠,捲毳幕、浑如白檀。来朝径去,渔蓑披了江上看。
东风转瞩又东皋,久赋将芜力未薅。古木阴深巢燕弱,荒陂水浅怒蛙豪。
儿痴方拟半栽秫,身隐尚嫌全种桃。何许蕨薇君欲采,饥眠堪羡华山高。
月下檐西,日出篱东,晓枕睡馀。唤老妻忙起,晨餐供具,新炊藜糁,旧腌盐蔬。
饱后安排,城边垦斸,要占苍烟十亩居。闲谈里,把从前荒秽,一旦驱除。
为农换却为儒。任人笑、谋月拙更迂。念老来生业,无他长技,欲期安稳,敢避崎岖。
达士声名,贵家骄蹇,此好胸中一点无。欢然处,有膝前儿女,几上诗书。
半夏劳奔走,当归计未成。向乌头雪白,虽远志澄清。
白屋游偏早,青云梦数惊。预知皆系命,无患可伤生。
泉水怀乡国,灵仙得古城。萎蕤差病力,安息愧民情。
兰草园池静,槐花道路平。野翁宜散诞,故纸任纵横。
问话思黄叶,论文忆长卿。馀粮添瓮盎,乱发散簪缨。
紫茜江山秀,婆娑桂柏荣。枫香馀雨气,桐叶变秋声。
险语尝钩吻,昏瞳屡决明。鸬鹚閒自酌,琥珀向谁倾。
莨宕官资浅,螵蟏活计轻。每将苏子校,多谢使君名。
满把黄金屑,知音白玉英。青箱空聚古,败将敢论兵。
苦练诗方就,旁通笔未精。前贤如及已,海藻愿题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