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江村秋兴图为萧性存赋

我昔棹船过横月,醉唱吴歌夜中发。鹅公岭头月东出,百尺清潭写毛发。

买鱼溪口烧荻烟,回首旧游今惘然。萧君此图自新制,风物何得犹当年。

两松童童立江浒,松下人家好楼宇。雁沈极浦秋水阔,僧入游峰晚钟度。

伊谁闭户事书史,白发满头心未已。岂知扬雄老执戟,万言不如一杯水。

幅巾美髯行者谁,潇洒似有岩壑姿。便思携酒共佐酌,更约入山寻紫芝。

刘崧
(1321—1381)元末明初江西泰和人,原名楚,字子高。洪武三年举经明行修,授兵部职方司郎中,迁北平按察司副使。坐事谪输作,寻放归。十三年召拜礼部侍郎,擢吏部尚书。寻致仕归。次年,复征为国子司业,卒于官。谥恭介。博学工诗,江西人宗之为西江派。有《北平八府志》、《槎翁诗文集》、《职方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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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尽夕阳天,言归跃杏鞯。
新阴六街树,远目万家烟。
歌咽楼千尺,吟余月一弦。
花间有游妓,醉去堕金钿。
澹云明露立苍苍,不识从来声利场。
晋士羽浮轻兴喻,唐人承误转周章。
高谈天上兔蟾影,卑拟人閒龙麝香。
犀桂自殊苦相累,都将荣进溷真芳。
落石关城动鼓笳,远游怜汝尚无涯。
壮身谩托三公府,归梦难寻万里家。
投驿暮山灯照叶,待潮秋渡棹粘沙。
军中记室能相问,只说愁吟对菊花。
饶君了悟真如性,未免抛身却入身。
何似更兼修大药,顿超无漏作真人。
薄待诏,能捏塑。夸妙手奇功,不曾停住。骋精神、漉水拖泥,为养家之故。心还省,性还悟。闲闲供养,本真父母。净清中、结就神丹,跨

匡山道士躯干小,豪气直压香炉峰。池边咒剑出金虎,峡顶放船飞白龙。

老我每推诗俊逸,何时相见话从容。散仙万一烟尘外,为报巢云若个松。

北方九月霜,宾盘无生菜。岭南信地暖,穷冬竹萌卖。

君念庾郎贫,茧栗供庖宰。中有岁寒姿,真时久不坏。

前身渭川侯,千亩偿宿债。珍可配天花,贱不数石芥。

早薤与晚菘,奴仆望宾介。文园酒渴馀,想不厌姑嘬。

预恐吹作竹,明日东风噫。急须驱儿童,倾筐携采采。

金声掷赋惟兴公,西河智略称会宗。曳裾置醴初奋发,听履题剑方从容。

上倚壶遂置为相,众恨王骏不得封。韫吾良臣九京地,此意自昔悲重重。

玉署挂新图,如君旧隐居。峰高托霞上,叶变是秋初。

游客看常在,溪声听却无。只此同登望,岂必命柴车。

□华阁后春归早,百种名花腊日开。为是君王行不到,园官讲殿进盆梅。

卷石之中有道存,岩岩气象峻于天。
巍乎近取舜为法,早尔如群孔在前。
跨六鳌头观戴极,出群龙首要承乾。
圣门所重非科第,向上工夫合勉旃。

漠漠清光千万里。云拥冰轮,一片轻如纸。借问嫦娥何若此。

只应长伴愁人尔。

照彻陶篱黄共紫。渐渐梅梢,影乱横塘水。睡熟芙蓉谁唤起。

寒螀声里啼残矣。

早起看秋意,山前深未深。
水香飘远渚,晴色上平林。
风雨一双鬓,江湖万里心。
何期来此地,时作短长吟。

天边洞户长不扃,洞口芝田龙自耕。灵梅已逐芝雨散,飞花乱点仙人枰。

五马踏云山鬼惊,九霞觞劝瑶琴鸣。玉虹僵卧众峰锁,雷斧剜开一窍明。

轻身欲跨碧烟去,宿习要湔尘界清。倚松默念黄庭经,酌泉更咽紫石瑛。

餋圣怀胎十月满,子建吟诗七步成。归来凝香洒醉墨,三复使我迷魂醒。

天津桥上望,如在玉门关。
月过东西浦,江分远近山。
凄凉三尺墓,兴废六朝间。
千古登临地,寒潮自往还。

六经厄秦火,汉儒勤考稽。司农集大成,胸次无町畦。

后人训诂学,于兹得阶梯。君家富经术,世业承青藜。

逮子复博洽,笺疏穷端倪。染翰为文章,笔力追昌黎。

余事及诗赋,摆脱寻常蹊。鸾皇发清啸,不作寒蛩啼。

我初识子时,介绍由璜溪。龙门同御李,一见深交缔。

每当肄业顷,扃门发新题。俭腹无可搜,音屡误雌霓。

赖子行秘书,三箧指我迷。行随千里足,驽马亦駃騠。

名高旁人妒,往往俱遭诋。岂无赏识者,刮目资金篦。

邑志重纂修,局开鹭坊西。子首应徵聘,笔砚随身赍。

滥竽更及我,左右劳挈提。体例互参酌,嘉味调盐醯。

疵颣互抉摘,良药进刀圭。悔翁今作家,烛理如然犀。

谓我大事记,与子蓺文齐。泰山高且峻,肯为培塿低。

既惭复以幸,黾勉事攀跻。况此十年中,佳日常招携。

挑菜莫愁榭,采菱玄武堤。飞霞及灵谷,穷探仙佛栖。

觞咏乐复乐,唱和赋萚兮。他时寻爪印,历历皆鸿泥。

阳和催淑景,雪释冰流澌。计偕期在迩,门外车驾輗。

行当与子别,一曲听歌骊。功名亦何物,得失争虫鸡。

感子缠绵意,酒酌金玻璃。祝我赴长安,春风健马蹄。

自分骨相寒,不称居金闺。江南夏四月,芳草碧以萋。

会当返故里,暂离非久暌。游览与著述,愿子其少徯。

才到松陵即是家,楼高不管绿杨遮。
有书万卷时翻弄,千古兴亡几叹嗟。

天祐熙朝世产贤,承平旧事并今传。莱公少避中元日,潞国同生丙午年。

翰墨独传千古秘,声名倔在二公先。功成野服平原去,要伴灵龟巢碧莲。

落日溪边杖白头,破裘不补冷飕飕。

戆愚酷信纸上语,老病犹先天下忧。

末俗凌迟稀独立,斯文崩坏欲横流。

绍兴人物嗟谁在,空记当年接俊游。

  人未有不乐为治平之民者也,人未有不乐为治平既久之民者也。治平至百余年,可谓久矣。然言其户口,则视三十年以前增五倍焉,视六十年以前增十倍焉,视百年、百数十年以前不啻增二十倍焉。

  试以一家计之:高、曾之时,有屋十间,有田一顷,身一人,娶妇后不过二人。以二人居屋十间,食田一顷,宽然有余矣。以一人生三计之,至子之世而父子四人,各娶妇即有八人,八人即不能无拥作之助,是不下十人矣。以十人而居屋十间,食田一顷,吾知其居仅仅足,食亦仅仅足也。子又生孙,孙又娶妇,其间衰老者或有代谢,然已不下二十余人。以二十余人而居屋十间,食田一顷,即量腹而食,度足而居,吾以知其必不敷矣。又自此而曾焉,自此而玄焉,视高、曾时口已不下五六十倍,是高、曾时为一户者,至曾、元时不分至十户不止。其间有户口消落之家,即有丁男繁衍之族,势亦足以相敌。或者曰:“高、曾之时,隙地未尽辟,闲廛未尽居也。”然亦不过增一倍而止矣,或增三倍五倍而止矣,而户口则增至十倍二十倍,是田与屋之数常处其不足,而户与口之数常处其有余也。又况有兼并之家,一人据百人之屋,一户占百户之田,何怪乎遭风雨霜露饥寒颠踣而死者之比比乎?

  曰:天地有法乎?曰:水旱疾疫,即天地调剂之法也。然民之遭水旱疾疫而不幸者,不过十之一二矣。曰:君、相有法乎?曰:使野无闲田,民无剩力,疆土之新辟者,移种民以居之,赋税之繁重者,酌今昔而减之,禁其浮靡,抑其兼并,遇有水旱疾疫,则开仓廪,悉府库以赈之,如是而已,是亦君、相调剂之法也。

  要之,治平之久,天地不能不生人,而天地之所以养人者,原不过此数也;治平之久,君、相亦不能使人不生,而君、相之所以为民计者,亦不过前此数法也。然一家之中有子弟十人,其不率教者常有一二,又况天下之广,其游惰不事者何能一一遵上之约束乎?一人之居以供十人已不足,何况供百人乎?一人之食以供十人已不足,何况供百人乎?此吾所以为治平之民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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