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的头两句写唐王朝政策失误。唐朝廷为了抵御藩镇,养了大量的军队,加重搜刮财物作军费,百姓痛苦不堪。唐朝廷对军费的开支很不得当,不是用它训练军队、加强军事设施,而是用它滥施赏赐买取官兵的斗志,结果是得不偿失。诗人在这里批评了朝廷对平定叛乱的战争缺乏有效的措施。三、四句写军纪败坏。朝廷威令不行,一味推行厚赂将领的政策,使得将领们对任意违反军令的人不依法严惩,只知道虚报战功,借以得到厚赏。《资治通鉴·唐纪·文宗大和二年》记载:“时河南、北诸军讨同捷,久未成功。每有小胜,则虚张首虏以邀厚赏。”
五、六句写藩镇割据得以存在的原因。唐王朝的腐朽政治,自安史之乱以后,不曾有改善。在朝廷,宦官擅权的局面进一步发展,他们甚至操纵起皇帝废立生死的权力。诗人叹惋朝廷不求贤才辅佐,致使藩镇拥兵抗拒朝命。诗中形象地指出藩镇割据的形成与长期存在,关键在于朝廷内部贤人失位,政事不修。这种看法显然是比较深刻的。最后两句写战后的凄惨景象。藩镇割据是一幅群盗杀掠图。《资治通鉴·唐纪·文宗大和三年》记载:“沦州承丧乱之余,骸骨蔽地,城空野旷,户口存者什无三四。”这“积骸成莽阵云深”一句,则形象地描绘出沧、景地区战后的惨状。
这首诗一中间四句连用典故,比喻恰切,讽刺辛辣,正反相间,对照鲜明,还用“未闻”、“唯是”、“但须”、“岂假”等词语加以串联,新颖多变,一气呵成。
二年白玉堂,挥翰供帖子。风生起草台,墨照澄心纸。
三年文昌省,拜赐近天咫。红蓼朌御盘,金幡袅宫蕊。
晚为日南客,环堵隐乌几。朝来闻击鼓,土牛出城市。
幽怀不自闲,欲逐春事起。安得五亩园,种蔬引江水。
数东南、千岩万壑,君家第一奇秀。云消缥缈峰峦下,闲锁春寒十亩。
春乍漏。有樵笛来时,报道燕支透。花肥雪瘦。向寂寂空青,潺潺古碧,铁干夜龙吼。
幽人喜,扶杖欣然而走。酒神今日完否。山妻妆罢浑无事,供佛瓶中空久。
枝在手。好赠是、芦帘纸阁归来守。寒图写就。看画稿奴偷,词腔婢倚,清梦不僝僽。
日迩不怿,披寻幽沦。道逢山人,被山衣巾。酌我葡萄九酝之美酒,盛以瘿藤五华之灵尊。
尽倾尊中酒,为唱青天歌。一歌还一杯,柰此青天何。
踞坐问山人,汝今欲何为。行将出山去,搏弄造物为婴儿。
四皓归来,皲■头皮。赤符自新,紫芝已萎。羔雁三至,卧龙遂起。
行雨不休,卒以暍死。天施白玉棺,生瘗王子乔。何如留此口,时进美酒长逍遥。
欲知出山者我是,悔不老作吴山樵。
秋日枉诗今未报,窗外梅花开正闹。君麾日驻海头城,我老犹思雪中棹。
横琴山外晓风清,万里沧茫见日生。高标铜柱千年在,犹见君家旧勒铭。
君流膏泽周遐邑,已饥已溺常汲汲。如何歌颂满天南,终日思归时伫立。
思亲翘首望云飞,更许轻骑到小扉。贫家客至无多地,已命山童拂钓矶。
黄帽归舟且莫催,雪山留客好衔杯。梅花况是堪题咏,今夜春城判不回。
乡心一片。倩好手书得,墨光深浅。白发倚闾,萱影松风,双扉展。
年时午脍冰鱼馔。尽对客、茅斋蔬饭。而今遥忆,无端绽了,越衫慈线。
春半。江南迢递,甚燕草再绿、王孙归晚。旧树小园,反哺鸦雏,闲栖遍。
故人尽撤君羹返。想卖畚、吹箫都倦。争如拜母芦峰,麻姑酒暖。
马上蒙头十里馀,偶穿疏柳到僧庐。不因坐久心尘净,为爱看山好读书。
忆汝立向晚,惊心月又明。忍从今独见,曾照昔同行。
孤枕苦难即,空闺寒自生。含情应不寐,到晓只盈盈。
秦将王翦破赵,虏赵王,尽收其地,进兵北略地,至燕南界。
太子丹恐惧,乃请荆卿曰:“秦兵旦暮渡易水,则虽欲长侍足下,岂可得哉?”荆卿曰:“微太子言,臣愿得谒之。今行而无信,则秦未可亲也。夫今樊将军,秦王购之金千斤,邑万家。诚能得樊将军首,与燕督亢之地图,献秦王,秦王必说见臣,臣乃得有以报太子。”太子曰:“樊将军以穷困来归丹,丹不忍以己之私,而伤长者之意,愿足下更虑之!”
荆轲知太子不忍,乃遂私见樊於期,曰:“秦之遇将军,可谓深矣。父母宗族,皆为戮没。今闻购樊将军之首,金千斤,邑万家,将奈何?”樊将军仰天太息流涕曰:“吾每念,常痛于骨髓,顾计不知所出耳!”轲曰:“今有一言,可以解燕国之患,而报将军之仇者,何如?”樊於期乃前曰:“为之奈何?”荆轲曰:“愿得将军之首以献秦,秦王必喜而善见臣。臣左手把其袖,而右手揕其胸,然则将军之仇报,而燕国见陵之耻除矣。将军岂有意乎?”樊於期偏袒扼腕而进曰:“此臣之日夜切齿拊心也,乃今得闻教!”遂自刎。
太子闻之,驰往,伏尸而哭,极哀。既已,不可奈何,乃遂盛樊於期之首,函封之。
于是太子预求天下之利匕首,得赵人徐夫人之匕首,取之百金,使工以药 淬之。以试人,血濡缕,人无不立死者。乃为装遣荆轲。
燕国有勇士秦武阳,年十二,杀人,人不敢与忤视。乃令秦武阳为副。(秦武阳 一作:秦舞阳)
荆轲有所待,欲与俱,其人居远未来,而为留待。
顷之未发,太子迟之。疑其有改悔,乃复请之曰:“日以尽矣,荆卿岂无意哉?丹请先遣秦武阳!”荆轲怒, 叱太子曰:“今日往而不反者,竖子也!今提一匕首入不测之强秦,仆所以留者,待吾客与俱。今太子迟之,请辞决矣!”遂发。
太子及宾客知其事者,皆白衣冠以送之。至易水上,既祖,取道。高渐离击筑,荆轲和而歌,为变徵之声,士皆垂泪涕泣。又前而为歌曰:“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复为慷慨羽声,士皆瞋目,发尽上指冠。于是荆轲遂就车而去,终已不顾。
既至秦,持千金之资币物,厚遗秦王宠臣中庶子蒙嘉。
嘉为先言于秦王曰:“燕王诚振怖大王之威,不敢兴兵以拒大王,愿举国为内臣。比诸侯之列,给贡职如郡县,而得奉守先王之宗庙。恐惧不敢自陈,谨斩樊於期头,及献燕之督亢之地图,函封,燕王拜送于庭,使使以闻大王。唯大王命之。”
秦王闻之,大喜。乃朝服,设九宾,见燕使者咸阳宫。
荆轲奉樊於期头函,而秦武阳奉地图匣,以次进。至陛下,秦武阳色变振恐,群臣怪之,荆轲顾笑武阳,前为谢曰:“北蛮夷之鄙人,未尝见天子,故振慑,愿大王少假借之,使毕使于前。”秦王谓轲曰:“起,取武阳所持图!”
轲既取图奉之, 发图,图穷而匕首见。因左手把秦王之袖,而右手持匕首揕之。未至身,秦王惊,自引而起,绝袖。拔剑,剑长,操其室。时恐急,剑坚,故不可立拔。
荆轲逐秦王,秦王还柱而走。群臣惊愕,卒起不意,尽失其度。而秦法,群臣侍殿上者,不得持尺兵;诸郎中执兵,皆陈殿下,非有诏不得上。方急时,不及召下兵,以故荆轲逐秦王,而卒惶急无以击轲,而乃以手共搏之。
是时,侍医夏无且以其所奉药囊提轲。秦王方还柱走,卒惶急不知所为。左右乃曰:“王负剑!王负剑!”遂拔以击荆轲,断其左股。荆轲废,乃引其匕首提秦王,不中,中柱。秦王复击轲,被八创。
轲自知事不就,倚柱而笑,箕踞以骂曰:“事所以不成者,乃欲以生劫之,必得约契以报太子也。”
左右既前,斩荆轲。秦王目眩良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