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皇御朱邸,草创业未备。南郊甫三让,北阙雄五位。
是时李韩公,实当萧何寄。虽谢茅茨陋,终靡未央丽。
黄屋屹然尊,青宫从鳞次。钟岳旦夕来,千扉腾紫气。
业移众星拱,犹表宸居制。彷佛殿陛间,如闻清跸至。
吾闻学士真风流,豪气直与元气侔。金銮殿上拜天子,叱呼宠幸如苍头。
贵妃捧砚恬不怪,力士脱靴惭复羞。平生落魄嬴得虚名留,也曾椎碎黄鹤楼,也曾踢翻鹦鹉洲。
也曾弃却五花马也,曾不惜千金裘。呼儿换取采石酒,花间满泛黄金瓯。
醉来问明月,月映金波流。大呼阳侯出江海,骑鲸直向北极游。
我来采石日已暮,潮生牛渚聊舣舟。白浪一江雪滚滚,黄芦两岸风飕飕。
我欲起学士,相与更唱酬。恐惊水底鱼龙眠不得,上天星斗散乱难为收。
草草留题吊学士,学士不须笑吾俦,磊落与尔同千秋。
首路向朱夏,出关犹到官。麦收风涨暑,梅熟雨留寒。
气候随方异,才名自古难。岂容贤若尔,教授老江干。
秃指甲
十指如枯笋,和袖捧金樽;搊杀银筝字不真,揉痒天生钝。纵有相思泪痕,索把拳头揾。
广文曾生,来自南丰,入太学,与其诸生群进于有司。有司敛群才,操尺度,概以一法。考。其不中者而弃之;虽有魁垒拔出之才,其一累黍不中尺度,则弃不敢取。幸而得良有司,不过反同众人叹嗟爱惜,若取舍非己事者。诿曰:“有司有法,奈何不中!”有司固不自任其责,而天下之人亦不以责有司,皆曰:“其不中,法也。”不幸有司度一失手,则往往失多而得少。
呜呼!有司所操果良法邪?何其久而不思革也?况若曾生之业,其大者固已魁垒,其于小者亦可以中尺度;而有司弃之,可怪也!然曾生不非同进,不罪有司,告予以归,思广其学而坚其守。予初骇其文,又壮其志,夫农夫不咎岁而菑播是勤,甚水旱则已;使一有获,则岂不多邪?
曾生橐其文数十万言来京师,京师之人无求曾生者,然曾生亦不以干也。予岂敢求生,而生辱以顾予。是京师之人既不求之,而有司又失之,而独予得也。于其行也,遂见于文,使知生者可以吊有司而贺余之独得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