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天启友弟

桑弧蓬矢射四方,婴孩立志长可忘。
莫学儿女漫弄芳,豪气当视交河郎。
边城入望千里长,臂鞴时架角鹰苍。
搏捷仍放韩卢狂,麕鹑日暮随登堂。
往来绝艺精飞枪,余勇犹足吞顽羌。
读书谁谓谷胜臧,盛时万钟远馈粮。
水输长川陆登冈,垂弓在櫜弩在床。
蔽捍入阵牌居旁,天马驯工披甲骧。
受降浚筑修城隍,刀头不惜千金装。
三十六将皆鹰扬,故境可容尺地亡。
子颇自负当夙偿,况复武库踰书囊。
惟我与子旧同乡,友生固自腾雁行。
更欲扬鞭向骕骦,岂但传经如卜商。
不见汉时张子房,身才六尺佐时王。
功业能依日月光,素书一卷初逢黄。
异时破贼玉书香,当使相继来西凉,
时臣称贺持寿觞。鸿鹄一举横飞翔,
光阴应须及未央。不侯可忍点鬓霜。
少年天子坐建章,宠待穰苴不顾庄。
严兵待时虽未忙,黠虏授首先有祥,
王师会看傅城墙。郊迎父老携壶浆,
去病当时凯乐张。
张耒
张耒(1054—1114年),字文潜,号柯山,亳州谯县(今安徽亳州市)人。北宋时期大臣、文学家,人称宛丘先生、张右史。代表作有《少年游》、《风流子》等。《少年游》写闺情离思,那娇羞少女的情态跃然纸上,让人羡煞爱煞,那份温情美妙真是有点“浓得化不开”。著有《柯山集》、《宛邱集》。词有《柯山诗余》。列为元佑党人,数遭贬谪,晚居陈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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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爱白乐天,逸才生自然。谁谓辞翰器,乃是经纶贤。
欻从浮艳诗,作得典诰篇。立身百行足,为文六艺全。
清望逸内署,直声惊谏垣。所刺必有思,所临必可传。
忘形任诗酒,寄傲遍林泉。所望标文柄,所希持化权。
何期遇訾毁,中道多左迁。天下皆汲汲,乐天独怡然。
天下皆闷闷,乐天独舍旃。高吟辞两掖,清啸罢三川。
处世似孤鹤,遗荣同脱蝉。仕若不得志,可为龟镜焉。

叶如薏苡长,花比金灯白。一簇蕊宫仙,银灯臧与获。

春风不负年年信,
长趁花期。
小锦堂西,
红杏初开第一枝。

碧箫度曲留人醉,
昨夜归迟。
短恨凭谁,
莺语殷勤月落时。

一径青苔短短篱,小桃竹外两三枝。殷勤待得黄昏月,正见斜红卧酒卮。

净值香来水北,残蝉声度桥东。
清沚金鳞漾绿,夕阳白鹭翻红。

南风吹送荔香新,寿酒初开五十春。马齿相看吾更老,白头羡尔倚闾人。

恭俭汉天子,取士忌少年。
未应绛灌徒,廷中肯访贤。
徒为宣室召,复有长沙迁。
不见冯都尉,庞眉竟谁怜。

凄凄寒雨送馀春,繁艳浓香慰病身。忽作暖风迟日想,慨然如在汉江滨。

三百馀年屈指过,犹于遗墨见东坡。虽然数尺黄州竹,写出参天直节多。

我徂北林,游彼河滨。仰攀瑶干,俯视素纶。隐凤栖翼,潜龙跃鳞。

幽光韬影,体化应神。君子迈德,处约思纯。货殖招讥,箪瓢称仁。

夷叔采薇,清高远震。齐景千驷,为此埃尘。嗟尔后进,茂兹人伦。

荜门圭窦,谓之道真。

山泽久见招,胡事乃踌躇?
直为亲旧故,未忍言索居。
良辰入奇怀,挈杖还西庐。
荒涂无归人,时时见废墟。
茅茨已就治,新畴复应畲。
谷风转凄薄,春醪解饥劬。
弱女虽非男,慰情良胜无。
栖栖世中事,岁月共相疏。
耕织称其用,过此奚所须。
去去百年外,身名同翳如。
冻耳萧萧天欲霜,冬深门巷意苍凉。
一筇径为梅花出,独立斜阳影正长。
啼鸟惊眠罢,房栊乘晓开。凤钗金作缕,鸾镜玉为台。
妆似临池出,人疑向月来。自怜终不见,欲去复裴回。

握虎分符出拥驺,共言官是古诸侯。印閒不比分司日,山近偏逢露冕秋。

田里几时歌乐业,庙堂此日得分忧。别来不惜双鱼寄,应有潮来到石头。

还来问旧城,稼穑不知兵。水带孤村迥,风兼野马鸣。

高山余破垒,半塔矗荒营。迟日乡三老,呼牛陇上行。

天地应怜我,遗留钜力神。定须凭国手,神妙与传真。

束发学为文,志在秦汉上。异彼经济具,持此将安往。

自悲还自慨,云胡常养养。不见力田者,宁复计荒穰。

学使夜宴朝自经,大吏往视闻哭声。父涕不止弟跪迎,遗笔惨淡诉不平。

云有同乡合浦令,正机其名何其姓。明欺暗算事不定,一死上报天子圣。

大吏驰驿闻,学臣言有因。去夏试廉州,说令书云云。

令上谒,面请托,未可知,通恶幕,事下太守张,太守上状钤以章。

令无夤缘内外作奸事,反覆不及请托字。科场请托吁可惊,按律不问行未行。

当时不难摄令使对簿,移书学使指实期分明。两造具在事立辨,是岂疑岳忧难成。

学臣返旆况屡见,语不及此非人情。安人息事亦政体,讵料贵客能捐生。

即今此狱莫穷竟,谁起九原同折证。或传牍背奴有词,渡海风涛得心病。

海外归来正及秋,历试广惠潮三州。不闻心病致慌惚,渡海安稳有弟同归舟。

此为致死由,此语恐未实。披发何由诉大荒,苦海魂迷招不得。

吁嗟乎,昔之学使在教士,今日好官足欢喜,君亦犹夫众人尔。

君知畏,君知耻,虑污名,乃至此。人皆腼然生,彼独留然死。

律以大义无恕词,苟非其人莫轻訾。寄语大吏弗尔恼,富贵由来多寿考。

旧时月过女墙头,风雨摧颓废不修。
地老天荒无处问,松声滩响替人愁。
祥刑使者来何暮,吊古诗篇清更幽。
收拾江山入怀袖,却归讲席进鸿畴。

  轼顿首再拜。闻足下名久矣,又于相识处,往往见所作诗文,虽不多,亦足以髣髴其为人矣。

  寻常不通书问,怠慢之罪,独可阔略,及足下斩然在疚,亦不能以一字奉慰。舍弟子由至,先蒙惠书,又复懒不即答,顽钝废礼,一至于此,而足下终不弃绝,递中再辱手书,待遇益隆,览之面热汗下也。

  足下才高识明,不应轻许与人,得非用黄鲁直、秦太虚辈语,真以为然耶?不肖为人所憎,而二子独喜见誉,如人嗜昌歜、羊枣,未易诘其所以然者。以二子为妄则不可,遂欲以移之众口,又大不可也。

  轼少年时,读书作文,专为应举而已。既及进士第,贪得不已,又举制策,其实何所有。而其科号为直言极谏,故每纷然诵说古今,考论是非,以应其名耳,人苦不自知,既以此得,因以为实能之,故譊譊至今,坐此得罪几死,所谓齐虏以口舌得官,直可笑也。然世人遂以轼为欲立异同,则过矣。妄论利害,搀说得失,此正制科人习气。譬之候虫时鸟,自鸣自己,何足为损益。轼每怪时人待轼过重,而足下又复称说如此,愈非其实。

  得罪以来,深自闭塞,扁舟草履,放浪山水间,与樵渔杂处,往往为醉人所推骂。辄自喜渐不为人识,平生亲友,无一字见及,有书与之亦不答,自幸庶几免矣。足下又复创相推与,甚非所望。

  木有瘿,石有晕,犀有通,以取妍于人;皆物之病也。谪居无事,默自观省,回视三十年以来所为,多其病者。足下所见,皆故我,非今我也。无乃闻其声不考其情,取其华而遗其实乎?抑将又有取于此也?此事非相见不能尽。

  自得罪后,不敢作文字。此书虽非文,然信笔书意,不觉累幅,亦不须示人。必喻此意。

  岁行尽,寒苦。惟万万节哀强食。不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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