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赫城

还来问旧城,稼穑不知兵。水带孤村迥,风兼野马鸣。

高山余破垒,半塔矗荒营。迟日乡三老,呼牛陇上行。

沈承瑞,字香余,汉军旗人。优贡,考授训导。有《香余诗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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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子抱沉疾,霜露变滁城。独此高窗下,自然无世情。
寺前新笋已成竿,策马重来独自看。
可惜班皮空满地,无人解取作头冠。

两吕虎负嵎,将相徒手搏。诱虎弃深窟,缚之若狐貉。

飞诫闭殿门,驰节斩长乐。成败呼噏间,日出欃枪落。

他乡别故人,拭泪攀杨柳。此物最相思,皎皎当窗牗。

留取作秋香,出入君怀袖。万里故园心,天地同长久。

青云失路欲沾巾,陌上愁看得意人。归去青原山下路,野花啼鸟故园春。

雨过儿童饱饭牛,趁晴耕垦种来牟。
田家作苦无储蓄,待哺全须麦有秋。

懒寻捷径问通津,高卧南州乐隐沦。侄可承祧胜有子,田堪供祭不干人。

江风山月谐清兴,野竹溪梅作近邻。除却赋诗观画外,更将何事累闲身。

仔细曾穷究。想六地众生,强揽闲愁。恰才得食饱,又思量、骏马轻裘。有骏马,有轻裘。又思量、建节封侯。假若金银过北斗。置下万顷良田,盖起百尺高楼。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与儿孙作马牛。贪利禄。竞虚名,惹机勾。岂知身似、水上浮沤。贪恋气财并酒色,不肯上、钓鱼舟。荒尽丹田三顷,荆棘多稠。宝藏库、偷了明珠,铁灯盏、渗漏了清油。水银迸散难再收。大丹砂甚日成就。杀曾叮咛劝,劝著后,几曾。苦海深,波浪流。心闲无事却垂钩。呜呼锦鳞终不省,摇头摆尾,姿纵来来,往戏波流。愚迷子,省贪求。只为针头上名利。等闲白了少年头。
一介蹉跎略叙陈,转喉触讳听於神。
正愁平子将除馆,强学申公亦谢宾。
厚貌深情非易察,磨肌戛骨不胜辛。
傍人门户休争气,惟愿归耕向富春。
空城索索,鼠穴狐栖。
白骨不葬,悲风凄凄。
嗟尔黄雀,何不去此逃?朝鸣啾啾,夕呼嗷嗷,慊慊长苦
饥,尔生一何劳。
雀闻心中苦,口噤不能语。
大泽饶风波,其上鸱鸢多。
东人挟弹,西家张罗,各自怀机智,爱惜田中禾。
覆车之粟人尚收,官仓之储宁汝由?何如霝蹋空城里,草
根木实无人主。
经年不见有行踪,蓬蒿跳踉谁禁汝。
蚩蚩尔黄口,慎莫生咨嗟。
待得毛羽成,努力自为家。

金栗平铺满树头,画阑西畔月如钩。风鬟雾鬓归来晚,折得天香总是秋。

秋风动林叶,夜雨滴池荷。孤客睡不着,乱蛩鸣更多。

世道有升降,乾坤几清磨。谁知昔年中,师生此弦歌。

我来爱佳名,杖策时经过。深寻得遗经,山经信非讹。

龙首东昂藏,玉石西嵯峨。高寒枕天井,俯瞰无金科。

清泉下深池,悬崖据阳坡。浮野众麓奇,夹岸桑麻多。

对此奇绝境,令人忆沧波。誓将尘土踪,兹焉老渔蓑。

安得白鹿翁,乐育如菁莪。古人不可作,叹息将如何。

山亭种花厌脂粉,纯种芭蕉三百本。
一心生意展不尽,四面蟠根培自稳。
卷舒风日闪流翠,滉滉清阴浸窗户。
烦君净拭湘竹床,著我横眠听秋雨。

高树凝云殆障天,相逢俱是藉云眠。丁宁再勿私风露,江海年来伤乱蝉。

两年不见空同子,杨柳青青汴水滨。避世独留瓜圃在,著书吾爱草堂贫。

门前雪尽添春水,江上梅开傍野人。竹径不曾延俗驾,思君何日得相亲。

一缕情丝宛转通,淩波瞥见去匆匆。轻模柳叶眉边月,楼外桃花扇底风。

未将环佩玉阶鸣,回首乡关计旧程。宝剑尚存光焰气,酒杯难尽别离情。

数茎白发惊吟苦,一路青春作伴行。最是月明清夜永,相思愁重梦难成。

袅袅凉风起白波,萧萧寒露湿青萝。长贫莫笑犹衣结,远戍遥怜有荷戈。

人马骤闻喧海市,女牛犹忆望星河。年前已自忧多事,不似年来事更多。

  吾恒恶世之人,不知推己之本,而乘物以逞,或依势以干非其类,出技以怒强,窃时以肆暴,然卒迨于祸。有客谈麋、驴、鼠三物,似其事,作《三戒》。

  临江之麋

  临江之人畋,得麋麑,畜之。入门,群犬垂涎,扬尾皆来。其人怒,怛之。自是日抱就犬,习示之,使勿动,稍使与之戏。积久,犬皆如人意。麋麑稍大,忘己之麋也,以为犬良我友,抵触偃仆,益狎。犬畏主人,与之俯仰甚善,然时啖其舌。

  三年,麋出门,见外犬在道甚众,走欲与为戏。外犬见而喜且怒,共杀食之,狼藉道上,麋至死不悟。

  黔之驴

  黔无驴,有好事者船载以入,至则无可用,放之山下。虎见之,庞然大物也,以为神。蔽林间窥之,稍出近之,慭慭然,莫相知。

  他日,驴一鸣,虎大骇,远遁,以为且噬己也,甚恐。然往来视之,觉无异能者。益习其声,又近出前后,终不敢搏。稍近益狎,荡倚冲冒,驴不胜怒,蹄之。虎因喜,计之曰:“技止此耳!”因跳踉大㘎,断其喉,尽其肉,乃去。

  噫!形之庞也类有德,声之宏也类有能,向不出其技,虎虽猛,疑畏,卒不敢取;今若是焉,悲夫!

  永某氏之鼠

  永有某氏者,畏日,拘忌异甚。以为己生岁直子;鼠,子神也,因爱鼠,不畜猫犬,禁僮勿击鼠。仓廪庖厨,悉以恣鼠,不问。

  由是鼠相告,皆来某氏,饱食而无祸。某氏室无完器,椸无完衣,饮食大率鼠之馀也。昼累累与人兼行,夜则窃啮斗暴,其声万状,不可以寝,终不厌。

  数岁,某氏徙居他州;后人来居,鼠为态如故。其人曰:“是阴类,恶物也,盗暴尤甚。且何以至是乎哉?”假五六猫,阖门撤瓦灌穴,购僮罗捕之,杀鼠如丘,弃之隐处,臭数月乃已。

  呜呼!彼以其饱食无祸为可恒也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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