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子闻春雨,思亲望故园。竹间开几席,花底注山尊。
累世书连屋,频年稻满村。卜邻淳朴地,绝学欲重论。
久不班荆话夙心,远劳封茗寄云林。殷勤谏议情偏厚,憔悴文园渴正深。
十载乡音怜断绝,几人交谊笃升沈。看云倍切怀君意,离恨悠悠可自禁。
嫩凉浮,幽思聚。一笛西风,吹醒陂塘雨。约略晚峰青可数。
谁放斜阳,红了疏疏树。
问渔兄,携钓侣。小咏鸣舷,唱入菱花去。时有闲鸥留客住。
醉拥蓑衣,清梦烟中补。
伏枕爱危光,痾缠生易折。无因雪岸草,虑反?山穴。
消渴腠肠府,疼蹇婴肢节。如何促龄内,忧苦无暂缺。
软款围来,尺六无多,纤柔绝伦。向灯前欹侧,惊回柳影;
花边宛转,羞睹蜂魂。染恨千丝,萦愁几缕,半幅曾窥湘水裙。
临风去,怕娉娉袅袅,化作行云。
晓寒料峭难温。好缓束吴绫茜色新。为妆成有意,凭栏倦舞,醉馀无力,凭几慵伸。
剥枣应怜,偎琴更惜,透体沉檀一捻春。谁堪拟,似盈盈佩玉,洛浦仙人。
听新蝉、吟风吸露,愁人惊过槐序。夏云海近蓬壶出,早见奇峰堪数。
谁待渡。笑捉鼻、东山草暗围棋墅。西溪旧住。看翠盖凌波。
浓阴绿港,风动藕花语。
眠毫褥,湘簟凉生几许。残英蝴蝶来去。冰盘注水浮瓜好,乌帽红尘良苦。
邀笛步。犹记得、樽前锦字红牙度。归来有路。计碧树斜阳,茅檐散发,一醉豆棚雨。
千载明良不易逢,退居谁不慕高风。香留铁砚韦编上,卷在金罍玉斝中。
鳌足共知曾立极,龙韬犹欲倚平戎。追锋只恐来相继,行看东山起谢公。
署之东园,久茀不治。修至始辟之,粪瘠溉枯,为蔬圃十数畦,又植花果桐竹凡百本。春阳既浮,萌者将动。园之守启曰:“园有樗焉,其根壮而叶大。根壮则梗地脉,耗阳气,而新植者不得滋;叶大则阴翳蒙碍,而新植者不得畅以茂。又其材拳曲臃肿,疏轻而不坚,不足养,是宜伐。”因尽薪之。明日,圃之守又曰:“圃之南有杏焉,凡其根庇之广可六七尺,其下之地最壤腴,以杏故,特不得蔬,是亦宜薪。”修曰:“噫!今杏方春且华,将待其实,若独不能损数畦之广为杏地邪?”因勿伐。
既而悟且叹曰:“吁!庄周之说曰:樗、栎以不材终其天年,桂、漆以有用而见伤夭。今樗诚不材矣,然一旦悉翦弃;杏之体最坚密,美泽可用,反见存。岂才不才各遭其时之可否邪?”
他日,客有过修者,仆夫曳薪过堂下,因指而语客以所疑。客曰: “是何怪邪?夫以无用处无用,庄周之贵也。以无用而贼有用,乌能免哉!彼杏之有华实也,以有生之具而庇其根,幸矣。若桂、漆之不能逃乎斤斧者,盖有利之者在死,势不得以生也,与乎杏实异矣。今樗之臃肿不材,而以壮大害物,其见伐,诚宜尔,与夫才者死、不才者生之说又异矣。凡物幸之与不幸,视其处之而已。”客既去,修善其言而记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