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头风浪似重关,几许行人限往还。不是多情过相与,肯将一叶犯银山。
弱龄慕丘壑,兹山屡游盘。朝隮青冥外,暮陟浮云端。
晴岚染襟裾,水石清肺肝。俯仰未云已,岁月如飞翰。
中年尘雾牵,引脰空长叹。旷岁一登历,心期殊未阑。
矧此亲友集,笑谈有馀欢。结架迫弯埼,徙倚临奔湍。
共惜前古秘,今为后来观。落景丽云木,回风馥秋兰。
林昏景益佳,怅然抚归鞍。谅哉故山好,莫遣兹盟寒。
仕宦场头尚协恭,一心为国自相容。结成死党排殊调,报复循环汝国凶。
病妇?卧床,屑屑问米盐。老夫眼昏眵,业业翻书签。
易观意岂悟,独到情各厌。一室尚为尔,何况飞与潜。
博议书成命世儒,太平王化起刑于。闺中大有经纶在,肯作登科小快无。
穆将愉兮太乙东皇,佩姣服菲菲,剑珥琳琅。玉琼芳,肴兰籍,桂酒椒
浆。扬χ鼓兮安歌浩倡,纷五音兮琴瑟笙簧。日吉辰良,繁会祁祁,既乐而康。 云中君
望云中帝服皇皇,快龙驾翩翩,远举周章。霞佩缤纷,云旗蔼,衣采华芳。
灵连蜷兮昭昭未央,降寿宫兮沐浴兰汤。先戒鸾章,后属飞帘,总辔扶桑。 湘君
问湘君何处翱游,怎弭节江皋,江水东流。薜荔芙蓉,涔阳极浦,杜若芳洲。
驾飞龙兮兰旌蕙绸,君不行兮何故夷犹。玉佩谁留,步马椒丘,忍别灵修。 湘夫人
促江皋腾驾朝驰,幸帝子来游,孔盖云旗。渺渺秋风,洞庭木叶,盼望佳期。
灵剡剡兮空山九疑,澧有兰兮沅芷菲菲。行折琼枝,发轫苍梧,饮马咸池。 大司命
令飘风冻雨清尘,开阊阖天门,假道天津。千乘回翔,龙旗冉冉,鸾驾辚辚。
结桂椒兮乘云并迎,问人间兮寿夭莫凭。除却灵均,兰佩荷衣,谁制谁纫? 少司命
正秋兰九畹芳菲,共堂下蘼芜,绿叶留荑。趁驾回风,逍遥云际,翡翠为旗。
悲莫悲兮君远将离,乐莫乐兮与女新知。一扫氛霓,唏发阳阿,洗剑天池。 东君
望朝暾将出东方,便抚马安驱,揽辔高翔。交鼓吹竽,鸣{虎}ㄌ瑟,会舞
霓裳,布瑶席兮聊斟挂浆,听锵锵兮丹凤鸣阳。直上空桑,持矢操弧,仰射天狼。 何伯
激王侯四起冲风,望鱼屋鳞鳞,贝阙珠宫。两驾骖螭,桂旗荷盖,浩荡西东。
试回首兮昆仑道中,问江皋兮谁集芙蓉。唤起丰隆,先逐鼋鼍,后驭蛟龙。 山鬼
若有人兮含睇山幽,乘赤豹文狸,窈窕周流。渺渺愁云,冥冥零雨,谁与同
游?采三秀兮吾令蹇修,怅宓妃兮要眇难求。猿夜啾啾,风木萧萧,公子离忧。
鸱夷后那个清闲,谁爱雨笠烟蓑,七里严湍?除却巢田,更无人到,颖水箕山。
叹落日孤鸿往还,笑桃源洞口谁关?试问刘郎,几度花开,几度花残?
问人间谁是英雄?有酾酒临江,横槊曹公。紫盖黄旗,多应借得,赤壁东风。
更惊起南阳卧龙,便成名八阵图中。鼎足三分,一分西蜀,一分江东。
正春风杨柳依依,听彻阳关,分袂东西。看取樽前,留人燕语,送客花飞。
谩劳动空山子规,一声声犹劝人归。后夜相思,明月烟波,一舸鸱夷。
动高吟楚客秋风,故国山河,水落江空。断送离愁,江南烟雨,杳杳孤鸿。
依旧向邯郸道中,问居胥今有谁封?何日论文,渭北春天,日暮江东。
理征衣鞍马匆匆,又在关山,鹧鸪声中。三叠阳关,一杯鲁酒,逆旅新丰。
看五陵无树起风,笑长安却误英雄。云树,春水东流,有似愁浓。
烂羊头谁羡封侯?斗酒篇诗,也自风流。过隙光阴,尘埃野马,不障闲鸥。
离汗漫飘蓬九有,向壶山小隐三秋。归赋登楼,白发萧萧,老我南州。
任乾坤浩荡沙鸥,酤酒寻鱼,赤壁矶头。铁笛横吹,穿云裂石,草木炎州。
信甲子题诗五柳,算庚寅合赋三秋。渺渺予愁,自古佳人,不遇灵修。
臣某言:伏以佛者,夷狄之一法耳,自后汉时流入中国,上古未尝有也。昔者黄帝在位百年,年百一十岁;少昊在位八十年,年百岁;颛顼在位七十九年,年九十八岁;帝喾在位七十年,年百五岁;帝尧在位九十八年,年百一十八岁;帝舜及禹,年皆百岁。此时天下太平,百姓安乐寿考,然而中国未有佛也。其后殷汤亦年百岁,汤孙太戊在位七十五年,武丁在位五十九年,书史不言其年寿所极,推其年数,盖亦俱不减百岁。周文王年九十七岁,武王年九十三岁,穆王在位百年。此时佛法亦未入中国,非因事佛而致然也。
汉明帝时,始有佛法,明帝在位,才十八年耳。其后乱亡相继,运祚不长。宋、齐、梁、陈、元魏已下,事佛渐谨,年代尤促,惟梁武帝在位四十八年,前后三度舍身施佛,宗庙之祭,不用牲牢,昼日一食,止于菜果,其后竟为侯景所逼,饿死台城,国亦寻灭。事佛求福,乃更得祸。由此观之,佛不足事,亦可知矣。
高祖始受隋禅,则议除之。当时群臣材识不远,不能深知先王之道,古今之宜,推阐圣明,以救斯弊,其事遂止,臣常恨焉。伏维睿圣文武皇帝陛下,神圣英武,数千百年已来,未有伦比。即位之初,即不许度人为僧尼道士,又不许创立寺观。臣常以为高祖之志,必行于陛下之手,今纵未能即行,岂可恣之转令盛也?
今闻陛下令群僧迎佛骨于凤翔,御楼以观,舁入大内,又令诸寺递迎供养。臣虽至愚,必知陛下不惑于佛,作此崇奉,以祈福祥也。直以年丰人乐,徇人之心,为京都士庶设诡异之观,戏玩之具耳。安有圣明若此,而肯信此等事哉!然百姓愚冥,易惑难晓,苟见陛下如此,将谓真心事佛,皆云:“天子大圣,犹一心敬信;百姓何人,岂合更惜身命!”焚顶烧指,百十为群,解衣散钱,自朝至暮,转相仿效,惟恐后时,老少奔波,弃其业次。若不即加禁遏,更历诸寺,必有断臂脔身以为供养者。伤风败俗,传笑四方,非细事也。
夫佛本夷狄之人,与中国言语不通,衣服殊制;口不言先王之法言,身不服先王之法服;不知君臣之义,父子之情。假如其身至今尚在,奉其国命,来朝京师,陛下容而接之,不过宣政一见,礼宾一设,赐衣一袭,卫而出之于境,不令惑众也。况其身死已久,枯朽之骨,凶秽之馀,岂宜令入宫禁?
孔子曰:“敬鬼神而远之。”古之诸侯,行吊于其国,尚令巫祝先以桃茢祓除不祥,然后进吊。今无故取朽秽之物,亲临观之,巫祝不先,桃茹不用,群臣不言其非,御史不举其失,臣实耻之。乞以此骨付之有司,投诸水火,永绝根本,断天下之疑,绝后代之惑。使天下之人,知大圣人之所作为,出于寻常万万也。岂不盛哉!岂不快哉!佛如有灵,能作祸祟,凡有殃咎,宜加臣身,上天鉴临,臣不怨悔。无任感激恳悃之至,谨奉表以闻。臣某诚惶诚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