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鸿沟

龙争虎战欲相吞,百二河山一剑分。楚汉兴亡均是梦,两抔寒土锁秋云。

(1458—1498)安徽凤阳人。明宗室。号宾竹道人。太祖第二子秦王朱樉玄孙。弘治元年袭封秦王。长安有鲁齐书院,久废,诚泳别易地建正学书院,又于其旁建小学,择军士子弟延儒生教授。工诗。著有《经进小鸣集》。卒谥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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麟台少监旧仙郎,洛水桥边坠马伤。尘污腰间青襞绶,
风飘掌下紫游缰。上车著作腰来问,折臂三公定送方。
犹赖德全如醉者,不妨吟咏入篇章。
故国当年得意,射麋上苑,走马长楸。对葱葱佳气,赤县神州。好景何曾虚过,胜友是处相留。向伊川雪夜,洛浦花朝,占断狂游。
胡尘卷地,南走炎荒,曳裾强学应刘。空漫说、螭蟠龙卧,谁取封侯。塞雁年年北去,蛮江日日西流。此生老矣,除非春梦,重到东周。
菊坡九日登高路。往事知何处。陵迁谷变总成空。回首十年秋思、吹台东。
西窗一夜萧萧雨。梦绕中原去。觉来依旧画楼钟。不道木犀香撼、海山风。

商山黄绮信清流,自合相从鹤禁游。邺架烂观三万轴,庄椿行老八千秋。

高怀莫遣群儿觉,佳句那无半语酬。我亦诸侯老宾客,更将墨守问何休。

梦里微闻薝卜香,觉时一枕绿云凉。夜来忘却掩扉卧,落月二峰阴上床。

东风初满殿前旗,环佩舂容侍燕时。
帝泽普涵春自暖,人心同乐日先迟。
三峰影里瞻鳌动,九奏声中看凤仪。
更喜使华齐献寿,八方何地不熙熙。

日难具两粥,有弟羁天南。我今颇丰腴,有时味不甘。

丧心莫此甚,高语宁勿惭。躬行未有得,圣语良非谦。

团团藓晕埋青钱,稍稍竹树藏绀鞭。鸬鹚覆水鱼沉渊,罞罿蔽地禽冲天。

梅房处女莺坐禅,草头稚子松耆年。浮光飞沫人游川,斜行大字鸿书笺。

壮士可论持守坚,美人休说容华鲜。乞馀之夫尤慕膻,附炎之子弥胁肩。

穿花走马锦藏鞯,垂云阅武车张旃。虢姨满路空遗钿,陈妃倚阁真神仙。

有人情似山中泉,其情浓如春深烟。留下断芦云蓑篇,长令雪满淮之田。

故交南北去,谁复念幽人。
夕别惊初见,相知乐似新。
竹声当暑净,茶味得泉珍。
贫与诗相涉,诗清不怨贫。
山风飒飒木萧萧,挑尽青灯夜正遥。
但得诛茅临涧水,长年饮酒咏离骚。
颓垣已芜漫,人事日萧寂。
赖近青莲宫,残僧识遗迹。
傍连岚领秀,面对湖光溢。
惟应此如昨,万变非畴日。
悠悠夏已深,故沼荷初积。
振古尽如斯,徒然怅今昔。

逢风时迥度,逐侣乍争飞。犹忆方塘水,今秋已复归。

訾家洲畔路,别尔苦匆匆。
说剑令人喜,耽吟与我同。
旌旗枫鬼雨,舟楫鲎簰风。
想到琼峰顶,题诗更纪功。
氍毹春暖锁芙蓉,争羡胡姬拜汉封。
绕膝锦晙珠勒马,当胸宝袜绣盘龙。
后皇有嘉树,剡棘森自防。
安得上摘实,贡之白玉堂。
苍苍闽山高,悠悠闽水清。
厥初萃瑰琦,而世生豪英。
恭惟皇庆历,当天开文明。
风云千载会,罗列皆名卿。
当时郇国公,致身为阿衡。
勋德著庙社,云仍烂瑶琼。
迨兹中兴来,接武扶炎精。
先烈益以震,煌煌照天京。
蓝田得佳种,历世勤锄耕。
荏苒岁月久,斗杓符南撑。
得此希代宝,异奏如{音巠}韺。
堂堂粹德容,度量何恢宏。
俾之典风宪,官邪当震惊。
俾之职献纳,国论当丕平。
俾之领枢柄,边疆当不兵。
俾之坐庙堂,帝业当盈成。
翻怀千里绶,尺泽扬修名。
皇慈有远听,褒章畀一旌。
驱车振末俗,雅意先文盟。
贱子偶在泮,锡朋赋莪菁。
佳节庆亲逢,黄流酌金觥。
愿公接皋夔,愿公齐乔彭。
百年起世德,一旦收家声。
从容趋玉陛,怀哉一儒生。

感旧怀人百忧萦,梦回酒醒坐残更。窗纱月落镫油暗,惯听晨鸦第一声。

玉壶春酒碧于海,客至纵饮宁伤廉。已无俗事恼真趣,只有清香散宝奁。

  自古宦者乱人之国,其源深于女祸。女,色而已,宦者之害,非一端也。

  盖其用事也近而习,其为心也专而忍。能以小善中人之意,小信固人之心,使人主必信而亲之。待其已信,然后惧以祸福而把持之。虽有忠臣硕士列于朝廷,而人主以为去己疏远,不若起居饮食、前后左右之亲可恃也。故前后左右者日益亲,而忠臣硕士日益疏,而人主之势日益孤。势孤,则惧祸之心日益切,而把持者日益牢。安危出其喜怒,祸患伏于帷闼,则向之所谓可恃者,乃所以为患也。

  患已深而觉之,欲与疏远之臣图左右之亲近,缓之则养祸而益深,急之则挟人主以为质。虽有圣智,不能与谋。谋之而不可为,为之而不可成,至其甚,则俱伤而两败。故其大者亡国,其次亡身,而使奸豪得借以为资而起,至抉其种类,尽杀以快天下之心而后已。此前史所载宦者之祸常如此者,非一世也。

  夫为人主者,非欲养祸于内,而疏忠臣硕士于外,盖其渐积而势使之然也。夫女色之惑,不幸而不悟,而祸斯及矣。使其一悟,捽而去之可也。宦者之为祸,虽欲悔悟,而势有不得而去也,唐昭宗之事是已。故曰“深于女祸者”,谓此也。可不戒哉?

  熙宁四年十一月,高邮孙莘老自广德移守吴兴。其明年二月,作墨妙亭于府第之北,逍遥堂之东,取凡境内自汉以来古文遗刻以实之。

  吴兴自东晋为善地,号为山水清远。其民足于鱼稻蒲莲之利,寡求而不争。宾客非特有事于其地者不至焉。故凡郡守者,率以风流啸咏投壶饮酒为事。自莘老之至,而岁适大水,上田皆不登,湖人大饥,将相率亡去。莘老大振廪劝分,躬自抚循劳来,出于至诚。富有余者,皆争出谷以佐官,所活至不可胜计。当是时,朝廷方更化立法,使者旁午,以为莘老当日夜治文书,赴期会,不能复雍容自得如故事。而莘老益喜宾客,赋诗饮酒为乐,又以其余暇,网罗遗逸,得前人赋咏数百篇,以为《吴兴新集》,其刻画尚存而僵仆断缺于荒陂野草之间者,又皆集于此亭。是岁十二月,余以事至湖,周览叹息,而莘老求文为记。

  或以谓余,凡有物必归于尽,而恃形以为固者,尤不可长,虽金石之坚,俄而变坏,至于功名文章,其传世垂后,乃为差久;今乃以此托于彼,是久存者反求助于速坏。此即昔人之惑,而莘老又将深檐大屋以锢留之,推是意也,其无乃几于不知命也夫。余以为知命者,必尽人事,然后理足而无憾。物之有成必有坏,譬如人之有生必有死,而国之有兴必有亡也。虽知其然,而君子之养身也,凡可以久生而缓死者无不用;其治国也,凡可以存存而救亡者无不为,至于不可奈何而后已。此之谓知命。是亭之作否,无可争者,而其理则不可不辨。故具载其说,而列其名物于左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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