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韨辞丹禁,扬旌去赤墀。自惊非素望,何力及清时。
又据三公席,多惭四老祠。岘山风已远,棠树事难追。
江汉饶春色,荆蛮足梦思。唯怜吐凤句,相示凿龙期。
家本浮罗上,仙人日往还。就中勾漏令,似尔芙蓉颜。
芙蓉颜兮谁不悦,朝如丹霞暮如雪。弄玉来教紫凤箫,灵峨照以瑶台月。
月出瑶台奈乐何,忽乘天马超天河。遨游每共东方朔,功业聊为马伏波。
干金买得鱼肠剑,七宝装成狮子花。天下侯王犹草泽,江东子弟已干戈。
问君望气意如何,五色龙文嵩雒多。我作班彪王命论,群雄不敢思并吞。
赤眉必有长安败,王莽终遭宣室焚。自古帝王尽天授,云台诸将罗星宿。
子房奉是赤松流,汉家乃继唐尧后。春日张筵戏马台,千枝芍药送春来。
燕姬竞作莲花旋,羌笛齐吹阿亸回。惨淡风云归沛上,苍茫淮海入金杯。
看君醉后挥鞭去,飒飒龙沙万里开。
浩气人今贤大洲,请缨盍系单于头。天教远去深藏器,前席他年赞大猷。
午风吹坼稻花香,晨雨翻掀稻叶凉。道上尘埃犹净尽,田间欢乐讵能量。
夜何其。秋星暗水平池。怊怅子夜清歌,筝柱定场危。
误了汉皋佩解,料蚁珠九曲,不度愁丝。倚画阑惜梦,回灯照影,新月如眉。
弹棋巾角,飞笺墨晕,去日来时。步步花生,珍重是香阶苔滑,雨暗云迷。
传言玉女,早西头风叶频吹。几怅望,是看花易老,问花无语,漏尽人归。
九日无白醪,紫萸烹茗好。今古说登高,谁踏古皇道。
落叶鼓真风,黄菊说玄要。自笑太无端,相牵入荒草。
予友苏子美之亡后四年,始得其平生文章遗稿于太子太傅杜公之家,而集录之,以为十卷。子美,杜氏婿也。遂以其集归之,而告于公曰:“斯文,金玉也。弃掷埋没粪土,不能销蚀。其见遗于一日产,必有收而宝之于后世者。虽其埋没而未出,其精气光怪已能常自发见,而物亦不能掩也。故方其摈斥摧挫、流离穷厄之时直,文章已自行于天下。虽其怨家仇人,及尝能出力而挤之死者,至其文章,则不能少毁而掩蔽之也。凡人之情,忽近而贵远。子美屈于今世犹若此,其伸于后世宜如何也?公其可无恨。”
予尝考前世文章、政理之盛衰,而怪唐太宗致治几乎三王之盛,而文章不能革五代之余习。后百有余年,韩、李之徒出,然后元和之文始复于古。唐衰兵乱,又百余年,而圣宋兴,天下一定,晏然无事。又几百年阳,而古文始盛于今。自古治时少而乱时多。幸时治矣,文章或不能纯粹,或迟久而不相及妇。何其难之若是欤?岂非难得其人欤!苟一有其人,又幸而及出于治世,世其可不为之贵重而爱惜之欤!嗟吾子美,以一酒食之过,至废为民而流落以死。此其可以叹息流涕,而为当世仁人君子之职位宜与国家乐育贤材者惜也。
子美之齿少于余。而予学古文,反在其后。天圣之间,予举进士于有司,见时学者务以言语声偶擿裂,号为时文,以相夸尚气而子美独与其兄才翁及穆参军伯长,作为古歌诗、杂文旭。时人颇共非笑之,而子美不顾也。其后,天子患时文之弊,下诏书,讽勉学者以趋于古焉。由是其风渐息,而学者稍趋于古焉。独子美为于举世不为之时,其始终自守,不牵世俗趋舍,可谓特立之士也。
子美官至大理评事、集贤校理而废,后为湖州长史以卒,享年四十有一。其状貌奇伟,望之昂然,而即之温温,久而愈可爱慕。其才虽高,而人亦不甚嫉忌。其击而去之者,意不在子美也。赖天子聪明仁圣,凡当时所指名而排斥,二三大臣而下,欲以子美为根而累之者,皆蒙保全,今并列于荣宠。虽与子美同时饮酒得罪之人,多一时之豪俊,亦被收采,进显于朝廷。而子美不幸死矣。岂非其命也!悲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