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都门新过雨。秋水秋风生潞渚。有客正南行。图书画舫轻。
文昌运执法。芒采光如月。路已近衡阳。思君湘水长。
临安去,陌上已开花。扇影似翻江上羽,车帘刚拂草头沙。
缓缓好归家。
闲游北城隅,俯视清江郭。洪川带名都,形势自相错。
楼观蔼郁郁,街巷纷以漠。北城良巳高,况陟城上阁。
轻裳拂倒景,飞槛聆天乐。夕山一何苍,夏潦弥井络。
冲风激回流,玄云骇难泊。暗观逝者危,遂悟居者乐。
慷慨亮易感,扪心果谁恶。夷险非我为,弹剑且尽酌。
老去追欢强不能,少时思酒似痴蝇。佩刀左右更相笑,我已年来绝爱憎。
故人归报朔方兵,已下山东七十城。日月未教乌兔死,风云方使虎龙争。
入关谩尔窥周鼎,背水今谁立汉旌。北望中原五千里,黄河之水几时清。
朝登太观亭,晚到迎江寺。竦身入云中,千里绝蒙蔽。
鸡犬无近声,雕鹏有远势。江山与城郭,混茫浮一气。
乃知最高处,原不阻人至。十载游三吴,揽尽六朝丽。
放眼苦不宽,多缘在平地。兹塔峙江干,阅历婆娑世。
现此不坏躯,佛力何赑屃。疑有阿育王,神光分舍利。
愧非人天目,一一穷玄秘。得鱼筌可忘,到岸筏应弃。
此来亦雪鸿,踪迹毋须记。
广文曾生,来自南丰,入太学,与其诸生群进于有司。有司敛群才,操尺度,概以一法。考。其不中者而弃之;虽有魁垒拔出之才,其一累黍不中尺度,则弃不敢取。幸而得良有司,不过反同众人叹嗟爱惜,若取舍非己事者。诿曰:“有司有法,奈何不中!”有司固不自任其责,而天下之人亦不以责有司,皆曰:“其不中,法也。”不幸有司度一失手,则往往失多而得少。
呜呼!有司所操果良法邪?何其久而不思革也?况若曾生之业,其大者固已魁垒,其于小者亦可以中尺度;而有司弃之,可怪也!然曾生不非同进,不罪有司,告予以归,思广其学而坚其守。予初骇其文,又壮其志,夫农夫不咎岁而菑播是勤,甚水旱则已;使一有获,则岂不多邪?
曾生橐其文数十万言来京师,京师之人无求曾生者,然曾生亦不以干也。予岂敢求生,而生辱以顾予。是京师之人既不求之,而有司又失之,而独予得也。于其行也,遂见于文,使知生者可以吊有司而贺余之独得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