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雷未殁尝语我,人生须得三百年。百年读毕今昔书,百年看遍名山川。
百年手提尺寸柄,经纶揭地还掀天。此语创闻真快绝,非阿所好理当然。
我寿几何未可卜,纵符此数失在前。三十六年忽已逝,不逝安得逢良缘。
无论万卷不能破,一经尚未钻其坚。无论五岳道阻长,四明密迩犹迍邅。
修齐自反方愧怍,国与天下何遑焉。曩者亲宦祖垂耄,我惭菽水悲台泉。
迩年亲归旋卧病,朝朝药裹心倒悬。何况年决无三百,满百之人便称仙。
此生休矣尚何为,自叹空复时牵缠。忽然想因此语幻,第邀上帝鉴且怜。
枕成赍我一快梦,南雷之语非徒然。
阿母年七旬,哭汝声摧裂。当食不能餐,喉间日哽咽。
念尔万里身,艰难历胡越。暑雨及祁寒,驰驱不暂辍。
关中积高府,风气多惨冽。我性不能寒,疏理畏风雪。
鹧鸪向日飞,桂华以冬发。自返南州来,中怀少郁结。
汝亦乐土风,所愁独炎热。海氛多毒淫,腹痛成夭折。
仓皇医未来,瞥已电光灭。
悄悄帘栊,恰深腌、猩屏六扇。算除了,鬓花钗燕,更无人见。
钿枕偎偏腮印薄,玉衾睡重鞋香暖。指银荷、画蜡刻宵深,春红短。
辜俊约,重门券,贻杂佩,芳皋怨。只温存一晌,博山烟远。
艳月粉蔷蝴蝶梦,东风皂荚青骊懒。恁绮钱、如水映春星,谁同看。
绿树莺啼半亩园,城中庐舍类荒村。一阑花气还熏客,无处山光不到门。
酒力尚堪消白昼,笛声切莫傍黄昏。西州曾堕羊昙泪,虎踞关前更断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