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看花岁已残,始怜梅蕊照衰颜。河清可道遭逢易,驾俗深惭会合难。
锦绣段间藏黼黻,骊龙珠抱媚江山。欲留光彩无穷事,心绪悠悠竹素间。
去年遥自蓟城回,旷逸堪怜越客才。驿柳清秋还并辔,潞河良夜坐传杯。
青山别后边烽起,明月歌中塞马来。今夕相看感离乱,西风吹雨不胜哀。
峥嵘阆风岑,杳渺蕊珠宫。紫皇中建极,金阙凌万松。
云生金毋帐,日射玉女窗。凤鸟鸾鹤俦,啸歌声??。
剑佩百神集,轩盖群真从。广乐奏钧天,洞章吟飞空。
东华主校籍,南昌司考功。丹书石室閟,琼简金泥封。
下视尸行徒,不啻粪壤虫。骕也富文艺,疏派天潢中。
凝神入遐想,含毫寄遗踪。粉墨落缣素,楼阁间青红。
安能往从游,伏阙陈丹衷。愿乞愚与鲁,老为田舍翁。
洞灵开静室,云气满山斋。古松裁数树,盘根无半埋。
爱静鱼争乐,依人鸟入怀。仲春徵隐士,蒲轮上计偕。
宫观郁相望,霏微花气香。风生高柳外,秋起暮云傍。
岚翠冲帘湿,蝉声带雨凉。共来搔短鬓,应已愧长杨。
熙宁四年十一月,高邮孙莘老自广德移守吴兴。其明年二月,作墨妙亭于府第之北,逍遥堂之东,取凡境内自汉以来古文遗刻以实之。
吴兴自东晋为善地,号为山水清远。其民足于鱼稻蒲莲之利,寡求而不争。宾客非特有事于其地者不至焉。故凡郡守者,率以风流啸咏投壶饮酒为事。自莘老之至,而岁适大水,上田皆不登,湖人大饥,将相率亡去。莘老大振廪劝分,躬自抚循劳来,出于至诚。富有余者,皆争出谷以佐官,所活至不可胜计。当是时,朝廷方更化立法,使者旁午,以为莘老当日夜治文书,赴期会,不能复雍容自得如故事。而莘老益喜宾客,赋诗饮酒为乐,又以其余暇,网罗遗逸,得前人赋咏数百篇,以为《吴兴新集》,其刻画尚存而僵仆断缺于荒陂野草之间者,又皆集于此亭。是岁十二月,余以事至湖,周览叹息,而莘老求文为记。
或以谓余,凡有物必归于尽,而恃形以为固者,尤不可长,虽金石之坚,俄而变坏,至于功名文章,其传世垂后,乃为差久;今乃以此托于彼,是久存者反求助于速坏。此即昔人之惑,而莘老又将深檐大屋以锢留之,推是意也,其无乃几于不知命也夫。余以为知命者,必尽人事,然后理足而无憾。物之有成必有坏,譬如人之有生必有死,而国之有兴必有亡也。虽知其然,而君子之养身也,凡可以久生而缓死者无不用;其治国也,凡可以存存而救亡者无不为,至于不可奈何而后已。此之谓知命。是亭之作否,无可争者,而其理则不可不辨。故具载其说,而列其名物于左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