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誇日帽与天梳,独享知君且愧予。道力未能甘混俗,野情终是爱幽居。
已谙世上悠悠态,不学空中咄咄书。早晚黄溪营五亩,堂连梧竹水环蕖。
皋禽清唳清无比,不入寻常俗流耳。虚窗夜读浮丘经,展卷乍闻必为喜。
一声两声落层霄,石头迸裂空山椒。三声四声风满林,邃岩幽壑留遗音。
梦醒松巢忽飞起,玄袂生寒露如洗。引吭再作五六声,冰拆崖崩月明里。
美哉雅怀,逍遥两间,即物穷理,遗荣尚閒。所以惟爱戛然仙骥之长鸣,聆之弗厌危坐到更阑,绝胜琴操写入徽弦弹。
青青杞菊遍江庄,隐者盘餐意不忘。蓑笠尚留垂钓石,茅茨重覆读书堂。
坐深村落成幽赏,行入禅扃有妙香。回首城门车马迹,不堪尘事热中肠。
碧池如染,把玻璃甃就,纤埃都绝。西国夫人空里坠,圆盖亭亭排列。
莹质无瑕,尘心不染,远社堪重结。当时盛事,虎溪茗碗翻雪。
千载此意谁论,人争买笑,醉眼看罗袜。坐上如今皆我辈,素蕴从来蠲洁。
击节临风,停杯对月。浩气俱英发。两翁仙举,玉堂正在金阙。
广文曾生,来自南丰,入太学,与其诸生群进于有司。有司敛群才,操尺度,概以一法。考。其不中者而弃之;虽有魁垒拔出之才,其一累黍不中尺度,则弃不敢取。幸而得良有司,不过反同众人叹嗟爱惜,若取舍非己事者。诿曰:“有司有法,奈何不中!”有司固不自任其责,而天下之人亦不以责有司,皆曰:“其不中,法也。”不幸有司度一失手,则往往失多而得少。
呜呼!有司所操果良法邪?何其久而不思革也?况若曾生之业,其大者固已魁垒,其于小者亦可以中尺度;而有司弃之,可怪也!然曾生不非同进,不罪有司,告予以归,思广其学而坚其守。予初骇其文,又壮其志,夫农夫不咎岁而菑播是勤,甚水旱则已;使一有获,则岂不多邪?
曾生橐其文数十万言来京师,京师之人无求曾生者,然曾生亦不以干也。予岂敢求生,而生辱以顾予。是京师之人既不求之,而有司又失之,而独予得也。于其行也,遂见于文,使知生者可以吊有司而贺余之独得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