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物二十四首

螺杯五色灿生花,海外磨成只几家。遗我故人斟酒看,不知可否抵银槎。

浙江富阳人,字仲礼,号云皋。嘉庆十六年进士。官至河南按察使。善诗画,尤工山水。未第时,每阴雨辄入山观烟云出没,以资画趣。有《内自讼斋杂刻》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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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君薄州县,好静无冬春。散帙至栖鸟,明灯留故人。
深房腊酒熟,高院梅花新。若是周旋地,当令风义亲。
蟾窟研霜,蜂房点蜡,一枝曾伴凉宵。清气初生,丹心未折,浓艳到此都消。避风归去,贮金屋、妆成汉娇。栗肌微润,和露吹香,直与秋高。小山旧隐重招。记得相逢,古道迢遥。把酒长歌,插花短舞,谁在水国吹箫。馀音何处,看万里、星河动摇。广庭人散,月淡天心,鹤下银桥。
天河夜未央,漫漫复苍苍。重君远行至,及此明月光。
华星映衰柳,暗水入寒塘。客心定何似,馀欢方自长。

吹台一樽酒,平昔接英游。棘闱澹墨榜,曾见成名秋。

焉知江海上,乃复同唱酬。子如清庙器,端俟识者收。

又如御厨珍,可用三公羞。高志凛冰雪,妙语锵琳球。

三年未飞鸣,一举宜无俦。我已谢世网,逝将老一丘。

愿子勉自爱,食肉鄙虎头。名节乃难立,富贵良易求。

君子尚义,小人尚利。
尚利则乱,尚义则治。
峄阳之孤桐,踣自霹雳斧。
龙伏之灵林复古,断文横截丝百缕。
下垂七轸如牛乳,上有明星稀可数。
当轩拂拭待君鼓,君心有在君未语。
仲尼昔时从师襄,颀然一人犹望羊。
我独怀之千古长,杖策不省颐之忘。
去年河决疮未补,今年赤地无禾黍,
像龙焚尪亦何取。堂上平戎不敢听,
且激南风召时雨。
平时十月幸兰汤。玉甃琼梁。五家车马如水,珠玑满路旁。
翠华一去掩方床。独留烟树苍苍。至今清夜月,依前过缭墙。

世纷枨触不胜忧,尚忆薰风故国游。惝恍梦回身八翼,凄凉别久日三秋。

愿驰玉轪天津阻,拟问星槎海浪浮。千载指南先觉在,行迷未远却回头。

六经元土苴,天地只微尘。蜗篆曾谁笔,醯天偶自春。

我非文字眼,公殆屋乌人。回也箪瓢乐,无言万古贫。

登径惊林泉,知有高人址。昨宵话霜月,寒河固盈耳。

星光问吟啸,松根想屐齿。是日青天高,一石映绿峙。

朝暾不敢惜,白光满蘋芷。夏子发笑言,循池累径此。

似有神护蔽,珍重以需子。遥秀岂敢蒙,道孤无出美。

勉以答古人,双影恋流水。

淮河流水尽芦苇,明府冰清貌苦羸。却说故人禅灶冷,为烹一尺鳜鱼肥。

蘋末风来拂树林,砭人肌骨冷森森。银釭向夜侵灯影,玉塞连朝结野阴。

纨扇凄凉先入匣,琵琶哀怨漫沾襟。何须慷慨悲摇落,呼酒香橙树下斟。

神为骖騑气为车,秋云扶疏春风腴。
汤饼睡起茗碗须,意往独与奚奴俱。
奴底头笑公,放懒不著书。
春秋陨石于宋五,分作金焦与星渚。
大圆镜裹八窗开,面面鱼龙听人语。
瀑长一线吹不动,山拥万绮明可数。
嗟哉蓄眼无此奇,欲倒银河卷归去。

一犁烟雨荻村田,细雨浮花入近川。二麦计收多十斛,瓦盘盛酒拜皇天。

凤楼人独。飞尽罗心烛。梦绕屏山三十六。依约水西云北。
晓奁懒试脂铅。一纣鸾髻微偏。留得宿妆眉在,要教知道孤眠。
故人舒其愤,昨示驽骥篇。驽以易售陈,骥以难知言。
委曲感既深,咨嗟词亦殷。伊情有远澜,余志逊其源。
室在周孔堂,道通尧舜门。调雅声寡同,途遐势难翻。
顾兹万恨来,假彼二物云。贱贵而贵贱,世人良共然。
巴蕉一叶妖,茙葵一花妍。毕无才实资,手植阶墀前。
楩楠十围瑰,松柏百尺坚。罔念梁栋功,野长丘墟边。
伤哉昌黎韩,焉得不迍邅。上帝本厚生,大君方建元。
宝将庇群甿,庶此规崇轩。班尔图永安,抡择期精专。
君看广厦中,岂有树庭萱。
三休寻磴道,九折步云霓。瀍涧临江北,郊原极海西。
沙平瓜步出,树远绿杨低。南指晴天外,青峰是会稽。

  古之人,自家至于天子之国,皆有学;自幼至于长,未尝去于学之中。学有诗书六艺,弦歌洗爵,俯仰之容,升降之节,以习其心体耳目手足之举措;又有祭祀、乡射、养老之礼,以习其恭让;进材论狱出兵授捷之法,以习其从事;师友以解其惑,劝惩以勉其进,戒其不率。其所以为具如此,而其大要,则务使人人学其性,不独防其邪僻放肆也。虽有刚柔缓急之异,皆可以进之于中,而无过不及,使其识之明,气之充于其心,则用之于进退语默之际,而无不得其宜,临之以祸福死生之故,而无足动其意者。为天下之士,而所以养其身之备如此;则又使知天地事物之变,古今治乱之理,至于损益废置、先后终始之要,无所不知。其在堂户之上,而四海九州之业、万世之策皆得。及出而履天下之任,列百官之中,则随所施为无不可者。何则,其素所学问然也。

  盖凡人之起居饮食动作之小事,至于修身为国家天下之大体,皆自学出,而无斯须去于教也。其动于视听四支者,必使其洽于内;其谨于初者,必使其要于终。驯之以自然,而待之以积久,噫,何其至也!故其俗之成,则刑罚措;其材之成,则三公百官得其士;其为法之永,则中材可以守;其入人之深,则虽更衰世而不乱。为教之极至此,鼓舞天下而人不知其从之,岂用力也哉!

  及三代衰,圣人之制作尽坏。千余年之间,学有成者,亦非古法。人之体性之举动,唯其所自肆;而临政治人之方,固不素讲。士有聪明朴茂之质,而无教养之渐,则其材之不成夫然。盖以不学未成之材,而为天下之吏,又承衰弊之后,而治不教之民。呜呼,仁政之所以不行,盗贼刑罚之所以积,其不以此也欤!

  宋兴几百年矣,庆历三年,天子图当世之务,而以学为先,于是天下之学乃得立。而方此之时,抚州之宜黄,犹不能有学。士之学者,皆相率而寓于州,以群聚讲习。其明年,天下之学复废,士亦皆散去。而春秋释奠之事,以著于令,则常以主庙祀孔氏,庙又不理。皇祐元年,会令李君详至,始议立学,而县之士某某与其徒,皆自以谓得发愤于此,莫不相励而趋为之。故其材不赋而羡,匠不发而多。其成也,积屋之区若干,而门序正位讲艺之堂,栖士之舍皆足;积器之数若干,而祀饮寝室之用皆具。其像,孔氏而下从祭之士皆备。其书,经史百氏、翰林子墨之文章,无外求者。其相基会作之本末,总为日若干而已。何其周且速也!当四方学废之初,有司之议,固以谓学者人情之所不乐。及观此学之作,在其废学数年之后,唯其令之一唱,而四境之内响应,而图之为恐不及。则夫言人之情不乐于学者,其果然也欤?

  宜黄之学者,固多良士;而李君之为令,威行爱立,讼清事举,其政又良也。夫及良令之时,而顺其慕学发愤之俗,作为宫室教肄之所,以至图书器用之须,莫不皆有,以养其良材之士。虽古之去今远矣;然圣人之典籍皆在,其言可考,其法可求。使其相与学而明之,礼乐节文之详,固有所不得为者。若夫正心修身为国家天下之大务,则在其进之而已。使一人之行修,移之于一家,一家之行修,移之于乡邻族党,则一县之风俗成、人材出矣。教化之行,道德之归,非远人也;可不勉欤!县之士来请曰:“愿有记!”故记之。十二月某日也。

侯非侯,王非王,千骑万骑走北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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