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昔居上国,春荠卖作斤。那得千金囊,可买百濯薰。
一为道院主,坐空朱墨文。清笳咽悲壮,浓篆横披纷。
幽意可略喜,老倦复小勤。诗如水得风,自然偶成纹。
香亦旋变灭,颇类无心云。丞哉两松篇,时出水麝芬。
镂冰纳蔬肠,争洗三韭荤。敏手不可敌,胜妙昔未闻。
岂不胜儿女,呢呢相怨恩。人生如此少,炉烟且氤氲。
杜陵老布衣,饥走半天下。作诗千万篇,一一干教化。
是时唐室卑,四海事戎马。爱君忧国心,愤发几悲咤。
孤忠无与施,但以佳句写。风骚到屈宋,丽则凌鲍谢。
笔端笼万物,天地入陶冶。岂徒号诗史,诚足继风雅。
使居孔氏门,宁复称赐也。残膏与剩馥,沾足沽丐者。
呜呼诗人师,万世谁为亚。
懵腾醉眼未全醒,厌听田鸦达旦鸣。款段踏穿杨柳月,快人拂面晓风轻。
跨马出蓟门,马行不旋顾。丈夫重高勋,狭径有矩步。
狭径非所遵,将子恐岁暮。多财乃善贾,长袖乃善舞。
巍巍西昆丘,矫首以延伫。
江上名家旧业传,兰塘一艇狎风烟。楚山桂树留真隐,秦洞桃花阅大年。
赋就秋涛淮海树,梦馀春草汶阳天。更逢宝筴重开日,绮席霞觞接羽仙。
来剪莼丝,江头一阵鸣蓑雨。孤篷归路。吹得蘋花暮。
短发萧萧,笑与沙鸥语。休归去。玉龙嘶处。邀月过南浦。
塔上一铃独自语,明日颠风当断渡。
朝来白浪打苍崖,倒射轩窗作飞雨。
龙骧万斛不敢过,渔舟一叶従掀舞。
细思城市有底忙,却笑蛟龙为谁怒。
无事久留童仆怪,此风聊得妻孥许。
潜山道人独何事,半夜不眠听粥鼓。
署之东园,久茀不治。修至始辟之,粪瘠溉枯,为蔬圃十数畦,又植花果桐竹凡百本。春阳既浮,萌者将动。园之守启曰:“园有樗焉,其根壮而叶大。根壮则梗地脉,耗阳气,而新植者不得滋;叶大则阴翳蒙碍,而新植者不得畅以茂。又其材拳曲臃肿,疏轻而不坚,不足养,是宜伐。”因尽薪之。明日,圃之守又曰:“圃之南有杏焉,凡其根庇之广可六七尺,其下之地最壤腴,以杏故,特不得蔬,是亦宜薪。”修曰:“噫!今杏方春且华,将待其实,若独不能损数畦之广为杏地邪?”因勿伐。
既而悟且叹曰:“吁!庄周之说曰:樗、栎以不材终其天年,桂、漆以有用而见伤夭。今樗诚不材矣,然一旦悉翦弃;杏之体最坚密,美泽可用,反见存。岂才不才各遭其时之可否邪?”
他日,客有过修者,仆夫曳薪过堂下,因指而语客以所疑。客曰: “是何怪邪?夫以无用处无用,庄周之贵也。以无用而贼有用,乌能免哉!彼杏之有华实也,以有生之具而庇其根,幸矣。若桂、漆之不能逃乎斤斧者,盖有利之者在死,势不得以生也,与乎杏实异矣。今樗之臃肿不材,而以壮大害物,其见伐,诚宜尔,与夫才者死、不才者生之说又异矣。凡物幸之与不幸,视其处之而已。”客既去,修善其言而记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