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乏百亩田,亦须五亩宅。居食少给躬,何复世上迹。
一身自宾主,一日足抵百。知我不暂舍,举眼天日白。
默然便归化,亦复何足惜。
竟日无言默默居,心斋空对数行书。岂怜扬子谈元苦,终讶侯芭问字疏。
师友渊源宁漠尔,古今议论正纷如。儒家事业资明辨,非比禅逃坐佛庐。
天台自是神仙窟,常恨平生游未足。朅来访古得洪阳,不惮攀跻冒炎酷。
当年事往虽渺茫,至今峭壁摩空苍。豁从洞口见穿穴,始信灵迹由天藏。
细泉滴乳散璎珞,乱石排衙互拿攫。上施床几看烧丹,旁布塍畦閒种药。
虚舟聊具仍驭风,灵源暗与江流通。欲携束缊恣幽讨,却疑深处藏蛟龙。
惜哉此境真奇绝,地偏往往成湮没。仅存野庙傍山阿,傥非好事谁留辙。
吾衰重到定无期,肯辞茧足陵丹梯。共言荆榛无路入,徒羡翠羽穿林飞。
安知咫尺蓬莱隔,邂逅仙人还不识。谩书所历记吾曹,归向天台诧泉石。
凌晨冲雨行,篮舆纵遐眺。转转入深山,愈转山愈峭。
沙黄由磴寒,林丹阴壑曜。但觉四壁高,已忘乱峰奥。
宿雾补僧衣,惊飙堕客帽。颓崖贴紫花,虚厂缘碧茑。
平芜独鸟翻,澄潭万松倒。纡回入石门,呀然豁一窍。
中行颇坦平,涓涓滴飞瀑。屋近荒鸡鸣,林深饿鸱叫。
前望天平山,身随白云到。
碧鉴弯环注上流,凤林苍翠满城头。两峰左右收沧海,一柱西南峙广州。
云路未遥偏锁塔,神山得步便登楼。当年经始需民力,遗筑今知有远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