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华一云别,瞥若纷飞翼。遥遥南中道,念子无消息。
岁徂寒暑变,日落风雨黑。讵知子里魂,能达君子侧。
篇章烦见示,触目见古色。浏浏清濑鸣,擢擢朱弦直。
指擿发隽语,要我以终极。大质多浑成,至宝去雕饰。
晤语忽复竟,惊起谢良德。音徽犹若闻,转盼已难即。
怅怅牵垂帷,仰睇梁月色。何由托归鸿,附此长相忆。
画中人面,坐胡床、摘阮双雏侍侧。貂帽蛮靴,垂辫发、绝代春风颜色。
旃帐魂孤,兜离语异,猎骑如云黑。阏氏年少,此时应也白头。
当日一样还朝,羌儿泪洒,不若苏通国。留取余生,埋卫冢、蓬首翻求国贼。
虎士如林,龙骧满厩,都尉何恩德。那堪再误,胡笳不用多拍。
四朝文物仰前修,一日功成遂乞休。君子致身惟道在,野人思治愿公留。
狄门桃李叨知己,白下江山忆旧游。莫谓白岩多乐事,希文常负庙廊忧。
孙奇逢,字启泰,号钟元,北直容城入也。少倜傥,好奇节,而内行笃修;负经世之略,常欲赫然著功烈,而不可强以仕。先是,高攀龙、顾宪成讲学东林,海内士大夫立名义者多附焉。及天启初,逆奄魏忠贤得政,叨秽者争出其门,而目东林诸君子为党。由是杨涟、左光斗、魏大中、周顺昌、缪昌期次第死厂狱,祸及亲党。而奇逢独与定兴鹿正、张果中倾身为之,诸公卒赖以归骨,世所传“范阳三烈士”也。
方是时,孙承宗以大学士兼兵部尚书经略蓟、辽,奇逢之友归安茅元仪及鹿正之子善继皆在幕府。奇逢密上书承宗,承宗以军事疏请入见。忠贤大惧,绕御床而泣,以严旨遏承宗于中途。而世以此益高奇逢之义。台垣及巡抚交荐屡征,不起,承宗欲疏请以职方起赞军事,使元仪先之,奇逢亦不应也。其后畿内盗贼数骇,容城危困,乃携家入易州五公山,门生亲故从而相保者数百家,奇逢为教条部署守御,而弦歌不辍。
入国朝,以国子祭酒征,有司敦趣,卒固辞。移居新安,既而渡河,止苏门百泉。水部郎马光裕奉以夏峰田庐,逆率子弟躬耕,四方来学,愿留者,亦授田使耕,所居遂成聚。
奇逢始与鹿善继讲学,以象山、阳明为宗,及晚年,乃更和通朱子之说。其治身务自刻砥,执亲之丧,率兄弟庐墓侧凡六年。人无贤愚,苟问学,必开以性之所近,使自力于庸行。其与人无町畦,虽武夫悍卒工商隶圉野夫牧竖,必以诚意接之,用此名在天下,而人无忌嫉者。方杨、左在难,众皆为奇逢危,而忠贤左右皆近畿人,夙重奇逢质行,无不阴为之地者。鼎革后,诸公必欲强起奇逢,平凉胡廷佐曰:“人各有志,彼自乐处隐就闲,何故必令与吾侪一辙乎?”居夏峰二十有五年,卒,年九十有二。
河南北学者,岁时奉祀百泉书院,而容城与刘因、杨继盛同祀,保定与孙文正承宗、鹿忠节善继并祀学宫,天下无知与不知,皆称曰夏峰先生。
赞曰:先兄百川闻之夏峰之学者,征君尝语人曰:“吾始自分与杨、左诸贤同命,及涉乱离,可以犯死者数矣,而终无恙,是以学贵知命而不惑也。”征君论学之书甚具,其质行,学者谱焉,兹故不论,而独著其荦荦大者。方高阳孙少师以军事相属,先生力辞不就,众皆惜之,而少师再用再黜,讫无成功,《易》所谓“介于石,不终日”者,其殆庶几耶。
乱鸦啼歇。正钿瑟空弹,凤箫声咽。为忆梁鸿举案,向谁重说。
梦到故园庭院,恰漫天、鸿庭飞雪。枉自金门待诏,怅椒花颂绝。
想少君、德曜芳名揭。羡官诰五花,九霄重接。怎向瑶池去,惹安仁凄切。
回头玉河春暖,又看看、芳菲时节。吟取哀蝉落叶,增几茎华发。
极目兮长望,白云四茫茫。鸱鸦饱腲腇,鸾凤饥徬徨。
骏马放石碛,蹇驴能至堂。天高不可问,鹪鵊在沧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