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色波光入座中,笑谈不觉酒杯空。掾曹莫作刑官看,兼有江湖隐者风。
情多处处有悲欢,何必沧桑始浩叹。昨过城西晒书地,蠹鱼无数讯平安。
一树菩提半已删,千年唯有古禅关。地临香浦人非昔,城化仙羊石亦顽。
郢曲传来添白雪,粤天寒尽尚青山。知君使节希能暇,暂买梅花此日闲。
行年巳及笄,针线不自谋。好诵鲁论语,字义时讲求。
十九嫁王生,笔墨喜相投。本期赋偕老,何意咏柏舟。
结发甫年半,伤心逾百秋。不拒邻妇劝,但欲重姱修。
对镜理残妆,尺丝寻旧俦。红袖拂夫柩,辞亲一拜休。
有此节烈操,胡勿得天庥。假以梁鸿案,相与唱河洲。
锡以欧阳荻,岂忍绝箕裘。天欲名一妇,运不际其优。
双魄遂双栖,节成万古留。
苏门曾说孙登啸。又何似、仲举清歌偏好。一曲和皆难,听余音缥缈。
漫写江南肠断句,又变作、离奇夭矫。高调。是乌丝旧唱,迦陵新草。
还忆往日风流,向旗亭画壁,双鬟争道。廿载飘零,剩髯霜多少。
天子凌云思赋手,喜岁晚、遭逢非小。堪傲。有牛腰词卷,将人压倒。
尝谓:文者,礼教治政云尔。其书诸策而传之人,大体归然而已。而曰“言之不文,行之不远”云者,徒谓辞之不可以已也,非圣人作文之本意也。
自孔子之死久,韩子作,望圣人于百千年中,卓然也。独子厚名与韩并,子厚非韩比也,然其文卒配韩以传,亦豪杰可畏者也。韩子尝语人文矣,曰云云,子厚亦曰云云。疑二子者,徒语人以其辞耳,作文之本意,不如是其已也。孟子曰:“君子欲其自得之也。自得之,则居安;居之安,则资之深;资之深,则取诸左右逢其原。”独谓孟子之云尔,非直施于文而已,然亦可托以为作文之本意。
且所谓文者,务为有补于世而已矣;所谓辞者,犹器之有刻镂绘画也。诚使巧且华,不必适用;诚使适用,亦不必巧且华。要之以适用为本,以刻镂绘画为之容而已。不适用,非所以为器也。不为之容,其亦若是乎?否也。然容亦未可已也,勿先之,其可也。
某学文久,数挟此说以自治。始欲书之策而传之人,其试于事者,则有待矣。其为是非耶?未能自定也。执事正人也,不阿其所好者,书杂文十篇献左右,愿赐之教,使之是非有定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