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悬天地际,目送雷霆过。月固不胜火,雨骤或翻波。
二气行偶错,岂不焚天和。清宁犹有患,僓然若道何。
万念昏沉处,三时利害摩。无波身自溺,生火胸自多。
是以圣人腹,毋为众人目。俨兮其若容,旷兮其若谷。
视若营四海,竿岂趋灌渎。投缁没巨钩,近远分鱼肉。
不忍一时伤,终馀万世福。尧桀虽两忘,神策逾龟卜。
不用之用明,无功功乃成。天游泯六凿,太始出虚清。
今人昧其说,塞窦以求名。发冢凭诗礼,刳肠获智声。
演门善毁爵,其党日捐生。由光逃天下,纪申踣河争。
外物胡可必,古今多碍行。安得忘言者,与之言至精。
三月烟花,二分明月,香车陌上如流。变来今日,犀甲带吴钩。
何日王师雨洗,长驱入、迅扫貔貅。危城里,天荆地棘,不是等闲愁。
长淮三百里,回头一笑,梦也休休。幸分飞两地,翻谢河洲。
自顾此生安寄,问前生,著甚来由。只馀得,青磷碧血,何处十三楼。
青阳郁未舒,开轩坐独冷。阴风中夜吹,迟日黯晴影。
红芳半消歇,青苔生露井。云幕山光微,林邃鸟声静。
兀坐寂无聊,居然厌尘境。谅惟高世人,焉能惜光景。
道德日已负,素怀徒耿耿。
霜林枫叶动秋山,谁道呦呦物性闲。同类呼群更媒祸,世间何处不黄间。
先生讳载,字子厚,世大梁人。少孤自立,无所不学。与焦寅游,寅喜谈兵,先生说其言。年十八,慨然以功名自许,上书谒范文正公。公一见知其远器,欲成就之,乃责之曰:“儒者自有名教,何事于兵!”因劝读《中庸》。先生读其书,虽爱之,犹未以为足也,于是又访诸释老之书,累年尽究其说,知无所得,反而求之六经。嘉佑初,见洛阳程伯淳、正叔昆弟于京师,共语道学之要,先生涣然自信曰:“吾道自足,何事旁求!”乃尽弃异学,淳如也。
京兆王公乐道尝延致郡学,先生多教人以德,从容语学者曰:“孰能少置意科举,相从于尧舜之域否?”学者闻法语,亦多有从之者。上嗣位之二年,登用大臣,思有变更,御史中丞吕晦叔荐先生于朝。既入见,上问治道,皆以渐复三代为对。上悦之。会弟天祺以言得罪,乃谒告西归,居于横渠故居。
横渠至僻陋,有田数百亩以供岁计,约而能足,人不堪其忧,而先生处之益安。终日危坐一室,左右简编,俯而读,仰而思,有得则识之,或中夜起坐,取烛以书,未始须臾息,亦未尝须臾忘也。又以为教之必能养之然后信,故虽贫不能自给,苟门人之无赀者,虽粝蔬亦共之。岁值大歉,至人相食,家人恶米不凿,将春之,先生亟止之曰:“饿殍满野,虽蔬食且自愧,又安忍有择乎!”甚或咨嗟对案不食者数四。
会秦凤帅吕公荐之,诏从之。先生曰:“吾是行也,不敢以疾辞,庶几有遇焉。”及至都,公卿闻风慕之,然未有深知先生者,以所欲言尝试于人,多未之信。会有疾,谒告以归。不幸告终,不卒其愿。
躬耕习农时,岂敢称高蹈。侯门不可干,聊以从吾好。
方春理耒耜,随时调水潦。布衣足掩形,茅檐频洒扫。
日暮耕者还,斗酒相欢劳。四云有常功,吾生复何校。
仓庚鸣桑林,唤我荷锄子。雨泽一以降,耕作从兹始。
黄犊分我劳,葛条系我履。行行石梁畔,涧道多新水。
草花纷芳菲,山光无表里。乘闲偶汉眄,木末春云起。
十月流澌不成冻,异客他乡只如梦。玉溪邂逅忽盍簪,青眼相看各神竦。
万里番禺不倦劳,此身端为斯文重。岂无献赋誇甘泉,岂无勋策图凌烟。
丈夫荦荦自有志,立身行道非偶然。孤猿独鹤渺何许,新诗满幅来鸾笺。
要追苏李凌鲍谢,肯与馀子争媸妍。芗溪之滨有逆旅,清兴留人不能去。
信知王事有程期,千载风云一朝遇。鹢路何曾限吴楚,大舶中流夹双橹。
明朝回首隔钟陵,水阔天低雨如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