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之谪阳山,始得区生喜。其后迁揭阳,颇复称赵子。
穷荒非人境,瘴海绝涯涘。亲识久去眼,此言不到耳。
所欢诚易为,未必尽洵美。谕如逃虚空,闻人足音尔。
我来衡山阳,情况本异此。一意等万殊,何尝分远迩。
四海皆兄弟,蛮貊固州里。而于择友间,颇戒不如己。
乃得黄夫子,风韵淡如水。为学本之性,言文贯于理。
遗我累幅书,磊落字盈纸。不诡亦不矫,不华仍不俚。
胡为连城珍,韫藏椟与匦。赏心一何快,区赵非所拟。
昔我在朝廷,尝得二三士。声名未振发,自任以为耻。
于今复何能,有志而已矣。譬将助飞迁,身方在泥滓。
作诗写吾心,词殚意未已。
绛帻鸡人报晓筹,尚衣方进翠云裘。
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
日色才临仙掌动,香烟欲傍衮龙浮。
朝罢须裁五色诏,佩声归到凤池头。
贺毅刺舌诫口,郭舒掐鼻灸眉。对客瞪视不答,士廉已悟无为。
独立暮庭中,齐腰雪几重。不因逢酷冷,那解识严冬。
炎精昔衰谢,海内皆鼎沸。董卓乱天常,曹瞒据神器。
皇图竟沦没,昭烈尚颠沛。大野龙蛇斗,强弱共吞噬。
有吴起江东,父子迹相继。破虏既忠壮,讨逆亦猛锐。
发愤兴王业,指顾定吴会。句章破妖党,长沙掳勇鸷。
灵威慑遐迩,义声薄中外。叱咤宛颍平,驰骋风霆厉。
园陵赖修塞,山越销氛沴。徇国誓捐躯,赍恨悲早世。
四叶垂鸿烈,三方开鼎峙。庙号极尊崇,功德褒显谥。
□□□□□,补益见明智。当年奉烝尝,同穴祔幽竁。
后代得贤令,洒扫给奴隶。斯文传至今,读者为歔欷。
讵知岁月久,椎剽堕奸计。铭传赤乌字,镜括苍螭鼻。
瑰珍付豪敚,遗甓留款识。或云金龙船,光怪发灵掞。
云旗纷㫃蹇,鬼物啸阴晦。登陟增感伤,宰木亦斩刈。
骊山锢三泉,徒为身后累。俯仰千载余,英雄凛生气。
伊谁任封殖,激劝由长吏。陈诗系风教,拭目睹高谊。
魂兮或可招,欲效楚人㱔。
回风吹云杂高树,树底纷纷作疏雨。雨多十日未开门,前头草色连荒村。
故人不来老却春,山阴独立愁将昏。忆我初游上京国,君独看人惜离别。
凤台旅思逐春云,剡曲閒情对秋月。几日归来接故园,愿分邻舍对柴关。
访旧多寻溪底棹,看云不厌门前山。山家烟火人来去,野水孤村自成趣。
仄径长留松竹阴,低檐近引藤萝雾。草深沙路不堪行,迟尔幽居须待晴。
传语先题数行字,有窗多听晓莺声。
吴有儒曰徐孟祥氏,读书绩文,志行高洁,家光福山中。相从而学问者甚夥,其声名隐然于郡国。缙绅大夫游于西山,必造其庐焉。孟祥尝结庐数椽,覆以白茅,不事华饰,惟粉垩其中,宛然雪屋也。既落成,而天适雨雪,遂以“雪屋”名之。范阳卢舍人为古隶以扁之,缙绅之交于孟祥者,为诗以歌咏之,征予为之记。
夫玄冥司令,草木消歇闭塞,成冬之时。天地积阴之气,湿而为雨,寒而为雪,缓缓而下,一白千里,遍覆于山林大地。万物埋没无所见,其生意不几息乎?孰知生意反寓于其中也。故冬至之节,居小雪之后,大雪之前,而一阳已生于五阴之下矣。由是腊中有雪,则来春有收,人亦五疾疹之患。是雪也,非独以其色之洁白为可尚也,盖有生意弭灾之功在焉。太古之人,或巢于木,或处于穴。木处而颠,土处而病也。圣人为屋以居,冀免乎二者之患而已矣,初未尝有后世华侈之饰也。孟祥读书学古,结茅为屋,不事华侈,其古者与?今又济之以雪,岂亦表其高洁之志行也欤?宁独是邪?孟祥之匿于深山而不为世用,穷而在下,如冰雪冱寒之穷冬也;及其以善及人,而有成物之心,其不为果哉者,则又如雪之有生物弭灾之功也。以屋名雪,讵不韪欤?至若启斯屋而观夫雪之态度,则见于诸作者之形容,予不暇多记也。
短发飒西风,暮角声中,翛然独立。脱叶孤峰,露苍红石骨。
万里关山人不见,侧身天地今何日。最生愁处,冷雁濛濛落,野烟如织。
当年豪气盛,爱踏水程山驿。谁料而今,剩牛车屑瑟。
匣剑有声心自省,钓竿未老头休责。故乡何在,月正照、海门霜荻。
我昔策杖云龙山,大河西流奔流湾。山人与鹤去不返,孤亭耸立霄汉间。
迩来廿载困匏系,坐卧四壁林岚环。洞天福地夹左右,时有灵气通往还。
前年蜡屐浮玉顶,老篯矍铄偕跻攀。去秋诗来遽怛化,定复采药栖仙寰。
洞霄咫尺快独往,回风似引离孱颜。招游昨喜东道主,许吸灵秀砭疏顽。
篮舆先度九折岭,屈曲九琐开双镮。?云上抚天柱背,讲堂筑谷荒榛菅。
洞门刺炬贾勇进,衫袖翠滴莓苔斑。瓣香流连一庵地,想乐吏隐愁时艰。
夜分月出万竹杪,倦听捣药禽??。尘心难条兴尽返,老恋鸡肋甘嘲讪。
故人寄示旧游处,龙眠山色浮烟鬟。灊峰百丈指顾近,练潭秋水鸣琤潺。
羡君捧檄恣登览,腰脚何虑中年孱。青鞋布袜饭颗瘦,健笔欲破诗人悭。
伯时山庄图傥在,画手自昔超荆关。文游台倾石刻杳,谪仙谁访蓉城班。
红心驿前几行役,拂衣仍乐江湖间。留题同感泥雪迹,壮观差胜参军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