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州歌送张彦洪使毕还河东

吾乡故人零落尽,见子老成殊慰心。祥金百鍊乃利器,桐尾方焦逢赏音。

河东臬府幕下士,飞传来作朝正使。太和岭上盗已空,旌旗尽是官军红。

杀人如麻道路绝,朝狐暮枭竞巢穴。严风歘起霜倒飞,塞日黯淡寒无辉。

子来未几遽言归,使我东望泪沾衣。岂不闻并州少年游侠子,手携玉龙最轻死。

并州将军刘越石,夜半登临长啸起。汾河直来绕郡城,雁门离石寒峥嵘。

老旻四叶弹丸地,大梁全师劳再征。一朝征贼辄破碎,大将不诛天失刑。

为子作歌歌愤激,眼中太行如动色。安得壮士射乌弓,为落搀抢连太白。

  张翥(1287~1368) 元代诗人。字仲举,晋宁(今山西临汾)人。少年时四处游荡,后随著名文人李存读书,十分勤奋。其父调官杭州,又有机会随仇远学习,因此诗文都写得出色,渐有名气。张翥有一段时间隐居扬州,至正初年(1341)被任命为国子助教。后来升至翰林学士承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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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侄名阿宜,未得三尺长。头圆筋骨紧,两眼明且光。
去年学官人,竹马绕四廊。指挥群儿辈,意气何坚刚。
今年始读书,下口三五行。随兄旦夕去,敛手整衣裳。
去岁冬至日,拜我立我旁。祝尔愿尔贵,仍且寿命长。
今年我江外,今日生一阳。忆尔不可见,祝尔倾一觞。
阳德比君子,初生甚微茫。排阴出九地,万物随开张。
一似小儿学,日就复月将。勤勤不自已,二十能文章。
仕宦至公相,致君作尧汤。我家公相家,剑佩尝丁当。
旧第开朱门,长安城中央。第中无一物,万卷书满堂。
家集二百编,上下驰皇王。多是抚州写,今来五纪强。
尚可与尔读,助尔为贤良。经书括根本,史书阅兴亡。
高摘屈宋艳,浓薰班马香。李杜泛浩浩,韩柳摩苍苍。
近者四君子,与古争强梁。愿尔一祝后,读书日日忙。
一日读十纸,一月读一箱。朝廷用文治,大开官职场。
愿尔出门去,取官如驱羊。吾兄苦好古,学问不可量。
昼居府中治,夜归书满床。后贵有金玉,必不为汝藏。
崔昭生崔芸,李兼生窟郎。堆钱一百屋,破散何披猖。
今虽未即死,饿冻几欲僵。参军与县尉,尘土惊劻勷。
一语不中治,笞箠身满疮。官罢得丝发,好买百树桑。
税钱未输足,得米不敢尝。愿尔闻我语,欢喜入心肠。
大明帝宫阙,杜曲我池塘。我若自潦倒,看汝争翱翔。
总语诸小道,此诗不可忘。
合浦名邦。风流太守,紫绶金章。暂驻旌麾,来临祖席,一片潇湘。
且须缓举离觞。细看取、眉间点黄。未到还珠,已闻赐玺,归近清光。

䡾䡾风檐乳燕翔,浴兰衣绤簟流黄。云容倏变千峰险,草色相沿百带长。

旋制紫荷供橐笔,暗移神蔡忍支床。思君祇欲倾家酿,待警同谁赋柏梁。

的皪数枝斜,冰雪萦余态。烛外尊前满眼春,风味年年在。
老去惜花深,醉里愁多日煞。冷蕊孤芳底处愁,少个人人戴。
太一游行遍九宫,世间无地可宽容。
坤维莫傍剑门阁,衡岳何依天柱峰。
睨柱傥能回赵壁,思鲈安用过吴松。
群羊竞语遽如计,欲息兵戈气甚浓。
琅邪太守鲁儒英,典校还高刘更生。
已似诸荀并才子,复如群窦占诗名。
尚吟河水怜孤侄,应与乡人痛伯兄。
老鹤长鸣近天汉,可容丛灌和骊庚。
榆杜聆风远,兰阶吒契深。
兴宗知有自,处贵得无心。
陇柏晞朝露,庭槐长夏阴,
如公更何恨,顾我尚沾襟。

烛泪夜黏桃叶袖,酒痕春污石榴裙。莫辞辛苦供欢宴,老后思量悔煞君。

佳士爱名句,粉本拓烟霞。峰回路转何处,茅屋两三家。

如在山阴道上,步步引人入茅,望望酒帘斜。一带水杨柳,万树碧桃花。

绕村郭,闻鸡犬,见桑麻。不因蜡屐,谁信春色到天涯。

好个绿濛濛地,添段夕阳罨画,无处不繁华。仙亦在尘境,何必武陵誇。

坐分天禄荷天恩,赐帛年来屡到门。但比乾坤祝明圣,都将勋业付儿孙。

百丈丹梯向晚登,将台高处碧云层。旌旗照水閒相对,睥睨凌霄醉一凭。

天外忽闻归树鸟,月中遥见入山僧。深怜散帙投壶地,夜榻秋杉白露凝。

雨足秧分甽,风清麦弄岐。
圣心涵水镜,即是太平基。

涧流急易转,溪竹暗难开。近楼俄已失,前洲忽复回。

石岸生寒藓,沈根渍水苔。菱舟失道去,归凫迷径来。

花柔英气,酒祓深愁,高楼明月清宵。燕昵莺痴,剧怜豆蔻香梢。

十年絮泥心事,又东风、催起春潮。争忍俊,是犀心一点,凤咮双翘。

次第番风过也,怕绿阴结子,春去难招。好托微波,殷勤为护双桡。

天涯自惊老大,且尊前、偎倚纤腰。银烛灺,渐曲终人渺,惆怅红桥。

花开似污天衣血,雨过重闻御案香。
最恨寺奴隳太极,预先夺我画梅梁。

夜深浑不寐,却对银蟾,故起新愁。遥怜当此际,梧桐清影,可为人留。

惟问花香鸟语,春到倩谁收。只帘外青山,窗前流水,阅尽沉浮。

休休。回首处,将一种凄凉,暂付庄周。叹胜地不常,早荒台馀垄,三径全休。

纵使梦魂飞越,欲说也无由。料当年燕子,飞飞犹自觅南楼。

惊艳鸟喧,迷香蝶引,年年花市来过。百岁光阴,年思已半销磨。

嬉游好趁吟身健,快寻欢、莫任蹉跎。觉春情老更痴颠,燕子知么。

东风如昨人何处,把前尘细忆,比梦还讹。每踏芳丛,教侬感慨偏多。

梨魂絮影依稀是,立斜阳、惆怅关河。向村帘且醉醺醺,陌上行歌。

故乡逢胜地,一岁几登临。云物空来去,山川自古今。

涛惊霢霂雨,鸟乱夕阳音。坐得禅中趣,幽怀不可任。

灵犀鳞甲鸱夷腹,块土能奇诧善埏。
器似虞陶知不窳,规同庄埴巧成圆。
雕镌尚喜兼文质,空洞只堪容圣贤。
於一器中求不器,愿珍嘉惠比韦弦。

  臣观自古帝王受图定鼎,皆欲传之万代,贻厥孙谋,故其垂拱岩廊,布政天下,其语道也必先淳朴而抑浮华,其论人也必贵忠良而鄙邪佞,言制度也则绝奢靡而崇俭约,谈物产也则重谷帛而贱珍奇。然受命之初,皆遵之以成治;稍安之后,多反之而败俗。其故何哉?岂不以居万乘之尊,有四海之富,出言而莫己逆,所为而人必从,公道溺于私情,礼节亏于嗜欲故也?语曰:“非知之难,行之惟难;非行之难,终之斯难。”所言信矣。

  伏惟陛下,年甫弱冠,大拯横流,削平区宇,肇开帝业。贞观之初,时方克壮,抑损嗜欲,躬行节俭,内外康宁,遂臻至治。论功则汤、武不足方;语德则尧、舜未为远。臣自抉居左右,十有余年,每侍帷幄,屡奉明旨。常许仁义之道,守之而不失;俭约之志,终始而不渝。一言兴邦,斯之谓也。德音在耳,敢忘之乎?而顷年已来,稍乖曩志,敦朴之理,渐不克终。谨以所闻,列之如左:

  陛下贞观之初,无为无欲,清静之化,远被遐荒。考之于今,其风渐堕,听言则远超于上圣,论事则未逾于中主。何以言之?汉文、晋武俱非上哲,汉文辞千里之马,晋武焚雉头之裘。今则求骏马于万里,市珍奇于域外,取怪于道路,见轻于戎狄,此其渐不克终,一也。

  昔子贡问理人于孔子,孔子曰:“懔乎若配索之驭六马。”子贡曰:“何其畏哉?”子曰:“不以道导之,则吾雠也,若何其无畏纂?”故《书》曰:“民惟邦本,本固邦宁。”为人上者奈何不敬?陛下贞观之始,视人如伤的,恤其勤劳,爱民犹子,每存简约,无所营为。顷年已来,意在奢纵,忽忘卑俭,轻用人力,乃云:“百姓无事则骄逸,劳役则易使。”自古以来,未有百姓逸乐而致倾败者也,何有逆畏其骄逸,而故欲劳役者哉?恐非兴邦之至言,岂安人之长算?此其渐不克终,二也。

  陛下贞观之初,损己以利物,至于今日,纵欲以劳人,卑俭之迹岁改,,骄侈之情日异。虽忧人之言不绝于口,而乐身之事实切于心。或时欲有所营,虑人致谏,乃云:“若不为此,不便我身。”人臣之情,何可复争?此直意在杜谏者之口,岂日择善而行者乎?此其渐不克终,三也。

  立身成败,在于所染们,兰芷鲍鱼,与之俱化,慎乎所习,不可不思。陛下贞观之初,砥砺名节,不私于物,唯善是与,亲爱君子,疏斥小人,今则不然,轻亵小人,礼重君子。重君子也,敬而远之;轻小人也,狎而近之巧。近之则不见其非,远之则莫知其是。莫知其是,则不问而自疏,不见其非,则有时而自昵。昵近小人,非致理之道;疏远君子,岂兴邦之义?此其渐不克终,四也。

  《书》曰:“不作无益害有益,功乃成;不贵异物贱用物,人乃足。犬马非其土性不畜,珍禽奇兽弗育于国。”陛下贞观之初,动遵尧、舜,捐金抵璧,反朴还淳。顷年以来,好尚奇异,难得之货,无运不臻;珍玩之作,无时能止。上好奢靡而望下敦朴,未之有也。末作滋兴,而求丰实,其不可得亦已明矣。此其渐不克终,五也。

  贞观之初,求贤如渴,善人所举,信而任之,取其所长,恒恐不及。近岁已来,由心好恶弘,或从善举而用之,要或一人毁而弃之,或积年任而用之,或一朝疑而远之。夫行有素履,事有成迹,所毁之人,未必可信于所举;积年之行,不应顿失于一朝。君子之怀,蹈仁义而弘大德,小人之性,好谗佞以为身谋,陛下不审察其根源,而轻为之减否,是使守道者日疏,干求者日进,所以人思苟免,莫能尽力。此其渐不克终,六也。

  陛下初登大位,高居深视,事惟清静,心无嗜欲,内除毕弋之物,外绝畋猎之源。数载之后,不能固志,虽无十旬之逸,或过三驱之礼,遂使盘游之娱,见讥于百姓,鹰犬之贡,远及于四夷。或时教习之处,道路遥远,侵晨而出,入夜方还,以驰骋为欢,莫虑不虞之变,事之不测,其可救乎?此其渐不克终,七也。

  孔子曰:“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然则君之待臣,义不可薄。陛下初践大位,敬以接下,君恩下流,臣情上达,咸思竭力,心无所隐。顷年已来,多所忽略,或外官充使,奏事入朝,思睹阙庭,将陈所见,欲言则颜色不接,欲请又恩礼不加,间因所短,诘其细过,虽有聪辩之略,莫能申其忠款,而望上下同心,君臣交泰,不亦难乎?此其渐不克终,八也。

  傲不可长,欲不可纵,乐不可极,志不可满。四者,前王所以致福,通贤以为深诫。陛下贞观之初,孜孜不怠,屈已从人,恒若不足。顷年已来,微有矜放,恃功业之大,意蔑前王,负圣智之明,心轻当代,此傲之长也。欲有所为,皆取遂意,纵或抑情从谏,终是不能忘怀,此欲之纵也。志在嬉游,情无厌倦,虽未全妨政事,不复专心治道,此乐将极也。率土乂安,四夷款服,仍远劳士马,问罪遐裔,此志将满也。亲狎者阿旨而不肯言,疏远者畏威而莫敢谏,积而不已,将亏圣德。此其渐不克终,九也。

  昔陶唐、成汤之时非无灾患,而称其圣德者,以其有始有终,无为无欲,遇灾则极其忧勤,时安则不骄不逸故也。贞观之初,频年霜旱,畿内户口并就关外,携负老幼,来往数千,曾无一户逃亡,一人怨苦,此诚由识陛下矜育之怀,所以至死无携贰。顷年已来,疾于徭役,关中之人,劳弊尤甚。杂匠之徒,下日悉留和雇,正兵之辈,上番多别驱使,和市之物绝于乡闾,递送之夫相继于道路。既有所弊,易为惊扰,脱因水旱,谷麦不收,恐百姓之心,不能如前日之宁帖。此其渐不克终,十也。

  臣闻“祸福无门,唯人所召。人无衅焉,妖不妄作。伏惟陛下统天御宇十有三年,道洽寰中,威加海外,年谷丰稔,礼教聿兴,比屋喻于可封如,菽粟同于水火。暨乎今岁,天灾流行,炎气致旱,乃远被于郡国;凶丑作孽,忽近起于毂下。夫天何言哉?垂象示诫如,斯诚陛下惊惧之辰,忧勤之日也。若见诫而惧,择善而从,同周文之小心,追殷汤之罪己。前王所以致理者,勤而行之;今时所以败德者,思而改之。与物更新,易人视听,则宝祚无疆,普天幸甚,何祸败之有乎?然则社稷安危。国家治乱,在于一人而已。当今太平之基,既崇极天之峻;九仞之积,犹亏一篑之功。千载休期,时难再得,明主可为而不为,微臣所以郁结而长叹者也。

  臣诚愚鄙,不达事机,略举所见十条,辄以上闻圣听。伏愿陛下采臣狂瞽之言,参以刍荛之议,冀千虑一得,衮职有补,则死日生年,甘从斧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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