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生两石间,天命本如此。虽云生之艰,与石相终始。
韩子俯仰人,但爱平地美。土膏杂粪壤,成坏几何耳。
君看此槎牙,岂有可移理。苍龙转玉骨,黑虎抱金柅。
画师亦可人,使我毛发起。当年落笔意,正欲讥韩子。
鸟飞止茂林,鱼游止深渊。步止辞跲踬,语止绝悔愆。
䗂蝓升高壁,朽壳消腥涎。夸父逐羲和,渴死大道边。
所以知止者,不为物所牵。摆落尘网婴,寂寞守自然。
悠悠观群动,默默全吾年。
六鳌双凤颂声兴,火树银花丽句称。争意元宵有生面,雪山坳里上春灯。
殿堂突兀倚秋曛,剑壑经台郁紫氛。落木俯窥经海峤,飞鸿遥送洞庭云。
登临洵美仍吾土,汗漫相期况有群。拟办草衣谋小隐,肯教重勒北山文。
西园检春事,积雨断馀红。荼蘼压高架,皎皎晚日烘。
翠蔓点残雪,清香度微风。幽人对之坐,莹然此心同。
徘徊不忍去,片月来高空。宛如万玉娥,素袖舞云中。
珠玑露颗缀,翠佩烟光笼。爱花不受折,枝柔刺盈丛。
携酒醉其下,慰此良夜终。
维治平四年七月日,具官欧阳修,谨遣尚书都省令史李敭,至于太清,以清酌庶羞之奠,致祭于亡友曼卿之墓下,而吊之以文。曰:
呜呼曼卿!生而为英,死而为灵。其同乎万物生死,而复归于无物者,暂聚之形;不与万物共尽,而卓然其不朽者,后世之名。此自古圣贤,莫不皆然,而著在简册者,昭如日星。
呜呼曼卿!吾不见子久矣,犹能仿佛子之平生。其轩昂磊落,突兀峥嵘而埋藏于地下者,意其不化为朽壤,而为金玉之精。不然,生长松之千尺,产灵芝而九茎。奈何荒烟野蔓,荆棘纵横;风凄露下,走磷飞萤!但见牧童樵叟,歌吟上下,与夫惊禽骇兽,悲鸣踯躅而咿嘤。今固如此,更千秋而万岁兮,安知其不穴藏狐貉与鼯鼪?此自古圣贤亦皆然兮,独不见夫累累乎旷野与荒城!
呜呼曼卿!盛衰之理,吾固知其如此,而感念畴昔,悲凉凄怆,不觉临风而陨涕者,有愧乎太上之忘情。尚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