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滇南游赏竞。牡丹芍药晨妆亲。太华华亭芳草径。
花饾饤。罗天锦地歌声应。
陌上柳昏花未瞑。青楼十里灯相映。絮妥尘香风已定。
沈醉醒。提壶又唤明朝兴。
夙志谢尘鞅,嘉尚在衡泌。延览及城闉,遥拾五庐碧。
瀑布天上声,芙蓉眼中色。缈缈钟磬音,知与东林隔。
凄然乡国怀,长吟类庄舄。
寄埋丛冢北邙同,有客求尸万莽中。白骨两乡儿得父,黄泉一笑妪迎翁。
泪馀指点居亭老,血尽锹函夜壑红。千古灯檠归榇事,莫论真膺总输侬。
视草堂深近玉除,每从进讲佩银鱼。南宫昼漏进青琐,东井金文焕石渠。
古篆久知进史籀,新诗端拟过黄初。茂陵多病缘行事,惟待青冥荐《子虚》。
一山一山过,细雨鸣嘐嘐。西风号四野,壮士安能豪。
嵯峨望城郭,中多蓬与蒿。鸡犬不闻声,灯焰空寂寥。
老母隔江城,儿心中夜劳。仲弟陷文法,意外生波涛。
日遣两儿去,急难京华路。会与少弟见,有泪如河注。
念之摧心肝,焉得生羽翼。不如颠倒卧,庶几忘百虑。
未明起披衣,残月犹在树。
轼顿首再拜。闻足下名久矣,又于相识处,往往见所作诗文,虽不多,亦足以髣髴其为人矣。
寻常不通书问,怠慢之罪,独可阔略,及足下斩然在疚,亦不能以一字奉慰。舍弟子由至,先蒙惠书,又复懒不即答,顽钝废礼,一至于此,而足下终不弃绝,递中再辱手书,待遇益隆,览之面热汗下也。
足下才高识明,不应轻许与人,得非用黄鲁直、秦太虚辈语,真以为然耶?不肖为人所憎,而二子独喜见誉,如人嗜昌歜、羊枣,未易诘其所以然者。以二子为妄则不可,遂欲以移之众口,又大不可也。
轼少年时,读书作文,专为应举而已。既及进士第,贪得不已,又举制策,其实何所有。而其科号为直言极谏,故每纷然诵说古今,考论是非,以应其名耳,人苦不自知,既以此得,因以为实能之,故譊譊至今,坐此得罪几死,所谓齐虏以口舌得官,直可笑也。然世人遂以轼为欲立异同,则过矣。妄论利害,搀说得失,此正制科人习气。譬之候虫时鸟,自鸣自己,何足为损益。轼每怪时人待轼过重,而足下又复称说如此,愈非其实。
得罪以来,深自闭塞,扁舟草履,放浪山水间,与樵渔杂处,往往为醉人所推骂。辄自喜渐不为人识,平生亲友,无一字见及,有书与之亦不答,自幸庶几免矣。足下又复创相推与,甚非所望。
木有瘿,石有晕,犀有通,以取妍于人;皆物之病也。谪居无事,默自观省,回视三十年以来所为,多其病者。足下所见,皆故我,非今我也。无乃闻其声不考其情,取其华而遗其实乎?抑将又有取于此也?此事非相见不能尽。
自得罪后,不敢作文字。此书虽非文,然信笔书意,不觉累幅,亦不须示人。必喻此意。
岁行尽,寒苦。惟万万节哀强食。不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