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和笔一番新,瑞表丹邱亦异闻。不遣枫榆作连理,谁知六合已同文。
年时绣户,记清辉双照。香雾濛濛翠鬟绕。剩缕金裙在,无计留仙,仙去久、夜夜佩环声杳。
穗帏银烛冷,如水凉秋,长簟空床梦多少。眉样又初三,印入妆楼,总怅触、画眉京兆。
便月不长圆,也能圆,算第一伤心,有情天老。
芳草如翠幄,亭亭冒岩阿。丹梯承晚映,碧涧写秋柯。
日入烟雾满,夜来风雨多。预愁霜雪至,为乐恐蹉跎。
科目狭为途,英雄多短气。宾贤诏一颁,应举纷如猬。
低心逐时趋,练语避忌讳。得者举侥踰,失者徒歔欷。
巨鳞不上钩,修翼不入罻。乡选亦孔艰,计台征以汇。
我尝校兰省,厥岁在乙未。时收甲乙科,多是戊己尉。
国步矧多艰,志士发长喟。襄蜀涨氛妖,江淮方鼎沸。
毛锥无能为,长剑使人畏。朝能立寸功,暮可攫富贵。
二子趋玉京,道远不吝费。进身假梯媒,流品孰泾渭。
世科藉此登,亲望始宽慰。老我谬忧时,周嫠遑恤纬。
诸公忌生语,悉力攻谤诽。藿食可充饥,荷裳尚堪衣。
功名付君等,山林吾有味。
快磨浓墨写时晴,飞到鸾笺老眼明。廷尉山头新《世说》,史官柱下旧家声。
北窗我愿师陶令,前席人当问贾生。闻道乡评高月旦,难容葛亮久躬耕。
十年鞍马中,释去理归楫。江光来娱人,似与我意惬。
疲劳省前痛,欢喜获新接。念当有行初,苟志在怀牒。
何期腰间组,爵等遂凌躐。外虽被宠荣,内实惧颠跲。
以兹恋阙情,益欲务修业。清霜弄晚信,老树见留叶。
沽河漳潞交,冰水尚可涉。急桨追南鸿,直不数旬浃。
梅花定迎笑,粲粲光生颊。远游忘贱贫,吾宁负吾铗。
是时辛丑觐还,以为两亭馆我而宇之矣。有檄,趣令视事,风流一阻。癸卯入觐,必游之。突骑而上丰乐亭,门生孙教孝廉养冲氏亟觞之。看东坡书记,遒峻耸洁可爱。登保丰堂,谒五贤祠,然不如门额之豁。面下而探紫微泉,坐柏子潭上,高皇帝戎衣时,以三矢祈雨而得之者也。王言赫赫,神物在渊,其泉星如,其石标如,此玄泽也。上醒心亭,读曾子固记,望去古木层槎,有邃可讨,而予之意不欲傍及,乃步过薛老桥,上酿泉之槛,酌酿泉。寻入欧门,上醉翁亭。又游意在亭,经见梅亭,阅玻璃亭,而止于老梅亭,梅是东坡手植。予意两亭即胜,此外断不可亭。一官一亭,一亭一扁,然则何时而已?欲与欧公斗力耶?而或又作一解酲亭,以效翻驳之局,腐鄙可厌。还访智仙庵,欲进开化寺,放于琅玡,从者暮之,遂去。
滁阳诸山,视吾家岩壑,不啻数坡垞耳,有欧、苏二老足目其间,遂与海内争千古,岂非人哉?读永叔亭记,白发太守与老稚辈欢游,几有灵台华胥之意,是必有所以乐之而后能乐之也。先生谪茶陵时,索《史记》,不得读,深恨谳辞之非,则其所以守滁者,必不在陶然兀然之内也。一进士左官,写以为蘧舍,其贤者诗酒于烟云水石之前,然叫骂怨咨耳热之后,终当介介。先生以馆阁暂麾,淡然忘所处,若制其家圃然者,此其得失物我之际,襟度何似耶?且夫誉其民以丰乐,是见任官自立碑也。州太守往来一秃,是左道也。醉翁可亭乎?扁墨初干,而浮躁至矣。先生岂不能正名方号,而顾乐之不嫌、醉之不忌也。其所为亭者,非盖非敛,故其所命者不嫌不忌耳。而崔文敏犹议及之,以为不教民莳种,而导之饮。嗟呼!先生有知,岂不笑脱颐也哉?子瞻得其解,特书大书,明已为先生门下士,不可辞书。座主门生,古心远矣。予与君其憬然存斯游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