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宝庵中,三清门里,全真堂建相当。东西廊舍,堪可做云房。
凿石名为丹井,水甘美、有若琼浆。玄玄处,修真环堵,幽雅不寻常。
云朋并霞友,微中讲论,妙里斟量。处身心清静,便是仙方。
调息如同龟息,命灯内、性月圆光。斋场上,文山道友,唱此满庭芳。
竹飐斜梢,荷倾馀沥,晚风初到南池。雨收池上,高柳乱蝉嘶。
冉冉莲香满院,夕阳映、红浸庭闱。凉生到,碧瓜破玉,白酒酌玻璃。
思量,浮世事,枯荣辱宠,欢喜忧悲。算劳心劳力,得甚便宜。
粗有田园笑傲,拣些个、朋友追随。好时景,莫教挫过,撞著醉如泥。
管仲相桓公,霸诸侯,攘夷狄,终其身齐国富强,诸侯不叛。管仲死,竖刁、易牙、开方用,桓公薨于乱,五公子争立,其祸蔓延,讫简公,齐无宁岁。夫功之成,非成于成之日,盖必有所由起;祸之作,不作于作之日,亦必有所由兆。故齐之治也,吾不曰管仲,而曰鲍叔;及其乱也,吾不曰竖刁、易牙、开方,而曰管仲。何则?竖刁、易牙、开方三子,彼固乱人国者,顾其用之者,桓公也。夫有舜而后知放四凶,有仲尼而后知去少正卯。彼桓公何人也?顾其使桓公得用三子者,管仲也。仲之疾也,公问之相。当是时也,吾以仲且举天下之贤者以对。而其言乃不过曰竖刁、易牙、开方三子非人情,不可近而已。
呜呼!仲以为桓公果能不用三子矣乎?仲与桓公处几年矣,亦知桓公之为人矣乎?桓公声不绝于耳,色不绝于目,而非三子者则无以遂其欲。彼其初之所以不用者,徒以有仲焉耳。一日无仲,则三子者可以弹冠而相庆矣。仲以为将死之言可以絷桓公之手足耶?夫齐国不患有三子,而患无仲。有仲,则三子者,三匹夫耳。不然,天下岂少三子之徒?虽桓公幸而听仲,诛此三人,而其余者,仲能悉数而去之耶?呜呼!仲可谓不知本者矣!因桓公之问,举天下之贤者以自代,则仲虽死,而齐国未为无仲也。夫何患?三子者不言可也。五伯莫盛于桓、文,文公之才,不过桓公,其臣又皆不及仲;灵公之虐,不如孝公之宽厚。文公死,诸侯不敢叛晋,晋袭文公之余威,得为诸侯之盟主者百有余年。何者?其君虽不肖,而尚有老成人焉。桓公之薨也,一乱涂地,无惑也,彼独恃一管仲,而仲则死矣。
夫天下未尝无贤者,盖有有臣而无君者矣。桓公在焉,而曰天下不复有管仲者,吾不信也。仲之书有记其将死,论鲍叔、宾胥无之为人,且各疏其短,是其心以为数子者皆不足以托国,而又逆知其将死,则其书诞谩不足信也。吾观史䲡以不能进蘧伯玉而退弥子瑕,故有身后之谏;萧何且死,举曹参以自代。大臣之用心,固宜如此也。夫国以一人兴,以一人亡,贤者不悲其身之死,而忧其国之衰,故必复有贤者而后可以死。彼管仲者,何以死哉?
先人有敝庐,涪水之东边。我罢汉中守,归此聊息焉。
是时五六月,赤日烘遥天。山川尽?燥,草木皆焦燃。
尘襟既暂解,胜境乃独专。高林抱深麓,清荫密石绵。
层岩敞户外,浅濑流窗前。邀客上素琴,留僧酌寒泉。
竹簟白石枕,稳处只屡迁。忽时乘高风,远望立云烟。
野兴极浩荡,俗虑无一缘。气爽神自乐,世故便可捐。
却忆为吏时,荷重常满肩。几案堆簿书,区处忘食眠。
冠带坐大暑,颡汗常涓涓。每惧落深责,取适敢自便。
安闲获在兹,恍若梦游仙。行将佩守符,复尔趋洋川。
山中岂不恋,事有势外牵。尚子愿未毕,安能赋归田。
䠞䠞鸣山筇一枝,逢春聊复咏歌之。故园风光本具足,浪蕊浮花莫作迷。
吾闻轩辕师广成,仙成骑龙鼎湖升。独遗弓剑在人世,白云冉冉连星辰。
崆峒之天三十剑,日月珠光照龙烛。何年赠汝枣木盘,玉字灵香勘神卜。
道人十口家一船,瓦盘沽酒有酒钱。桃花洞洞红满烟,尘流一隔三千年。
尧盖临河颍,汉跸践华嵩。日旗回北凤,星旆转南鸿。
青云过宣曲,先驱背射熊。金桴拂泉底,玉琯吹云中。
古辙称难极,新途或易穷。烟生山欲尽,潭净水恒空。
交松上连雾,修竹下来风。仙才道无别,灵气法能同。
东枣羞朝座,西桃献夜宫。诏令王子晋,出对浮丘公。
要访云根何处寻,芙蓉天半削孤岑。氤氲袅袅藏签笈,欲往从之携素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