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桥边石路回,春风初发小山梅。柴门老树浑如昨,落日寒阴客又来。
江南往岁旱连州,河北今年水逆流。恭体朝廷宽大意,少纾田里散离忧。
表章有道诚长策,衣食无功本拙谋。国制由来重农亩,太平政不在他求。
晓促零口征,晚留华清宿。弥月倦纷埃,晞发莲汤浴。
夜雨闹庭梧,漏长秋睡足。平明径欲西,霁色开林麓。
遂作朝元游,聊放千里目。嵯峨北来横,渭水东转曲。
坡田散牛羊,沙岸翔凫鹜。爽气袭衣裘,青烟生井屋。
忆昔唐天子,承天溺爱欲。翠辇拂行云,钩陈裹幽谷。
遗址今尚存,缭垣半颓覆。玉像暗真仙,石槽标饮鹿。
羯鼓寂无声,连理空馀木。长生岂难求,有道书丹箓。
泪未忘马嵬,恨已悲金粟。往事寄冥冥,芳草依然绿。
密蕊临风香细。艳雪几枝分缀。不复结春愁,占断小园秋霁。
庭际。庭际。妒杀一丛丹桂。
贾船商艚万里通,乘风破浪似飞空。回头笑指楼船锁,袖手虚谈横海功。
近境连桑陌,先游盛竹林。并将怀旧意,持作惠时心。
藻思春生笔,清机月满襟。成风锦江曲,迥上玉山岑。
熙宁四年十一月,高邮孙莘老自广德移守吴兴。其明年二月,作墨妙亭于府第之北,逍遥堂之东,取凡境内自汉以来古文遗刻以实之。
吴兴自东晋为善地,号为山水清远。其民足于鱼稻蒲莲之利,寡求而不争。宾客非特有事于其地者不至焉。故凡郡守者,率以风流啸咏投壶饮酒为事。自莘老之至,而岁适大水,上田皆不登,湖人大饥,将相率亡去。莘老大振廪劝分,躬自抚循劳来,出于至诚。富有余者,皆争出谷以佐官,所活至不可胜计。当是时,朝廷方更化立法,使者旁午,以为莘老当日夜治文书,赴期会,不能复雍容自得如故事。而莘老益喜宾客,赋诗饮酒为乐,又以其余暇,网罗遗逸,得前人赋咏数百篇,以为《吴兴新集》,其刻画尚存而僵仆断缺于荒陂野草之间者,又皆集于此亭。是岁十二月,余以事至湖,周览叹息,而莘老求文为记。
或以谓余,凡有物必归于尽,而恃形以为固者,尤不可长,虽金石之坚,俄而变坏,至于功名文章,其传世垂后,乃为差久;今乃以此托于彼,是久存者反求助于速坏。此即昔人之惑,而莘老又将深檐大屋以锢留之,推是意也,其无乃几于不知命也夫。余以为知命者,必尽人事,然后理足而无憾。物之有成必有坏,譬如人之有生必有死,而国之有兴必有亡也。虽知其然,而君子之养身也,凡可以久生而缓死者无不用;其治国也,凡可以存存而救亡者无不为,至于不可奈何而后已。此之谓知命。是亭之作否,无可争者,而其理则不可不辨。故具载其说,而列其名物于左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