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花陆渚,客梦来寻处。春晚得吟笺、相思句。山阴拿一叶,别馆临、秋留住。
画里人堪侣。烟波点染,宛在绿蘋苍苎。金华早暮,起草催君去。
肯任把白石、溪中煮。且鸾台凤蜡,细数尽、铜龙雨。
鉴湖他日,许长条系艇,着我共倾幽绪。
黄鹄恣一举,乃在太液池。天马产渥洼,矫矫汗血姿。
睥睨阊阖里,冠尽青云垂。何以咫尺书,行役在路岐。
皂枥有刍豆,日夕维絷之。盛年不努力,贫贱宁可辞。
决起枋榆间,啁啾亦奚为。落日临大江,辛苦当告谁。
清泉出深山,初若甚蒙昧。昼夜不住流,日积渐充大。
滔滔忽成川,滚滚直到海。非比沟浍盈,其涸可立待。
一朝随苍龙,化作霖雨霈。万物俱沾濡,初不分内外。
赋诗重期君,奇勋著昭代。
纷纷随朔吹,及物任洪纤。足以称为瑞,疏哉比撒盐。
朝飞收羽翼,夜象晦钩钤。农望先知喜,童心岂易厌。
对疑银界色,啖胜露华甜。寸隙期皆遍,微埃迥不兼。
豪筵宾酒壮,远塞虏兵歼。长坂愁羁旅,空山困隐潜。
尘怀经岁挠,清兴此时添。已变琼铺砌,还惊絮扑帘。
扁舟谁念戴,采笔自追淹。野思生犹浅,诗情雅若爓。
凝眸万顷白,引袖六花尖。和寡思琴操,赀高忆酒帘。
江潮云盖水,楼阁玉妆檐。折竹惊寒雀,衰葭拥暮鹣。
冷官饶寂寞,僻邑养安恬。坐患凶年久,行忧疠气渐。
探深评尺咫,均庆及闾阎。仰恃贤侯德,无劳太史占。
秋胡子。娶妇三日。会行仕宦。既享显爵。保兹德音。
以禄颐亲。韫此黄金。睹一好妇。采桑路傍。遂下黄金。
诱以逢卿。玉磨逾洁。兰动弥馨。源流洁清。水无浊波。
奈何秋胡。中道怀邪。美此节妇。高行巍峨。哀哉可悯。
自投长河。
栖遁山门拥薜萝,旧游离索怅怀多。珠投皛皛回霄汉,藻思纚纚绚绮疏。
相府居停连数武,通家义重一相过。留宾愧我无鸡黍,兴尽平原奈尔何。
迓西风蘅杜。栊叶初飞,岫云徐度。雁过平沙,又湘江何处。
晓露瀼瀼,远山眉黛,聊续离人句。客梦如尘,客怀如梦,将迎还拒。
薄暝欺蘤,芳菭齿印,冷了金鹅,睡痕堪妒。响屧廊空,谁寄侬心去。
一院秋阴,一池秋水,更一帘秋雨。写向银笺,不知消得,几多愁绪。
轼启:五月末,舍弟来,得手书,劳问甚厚。日欲裁谢,因循至今。递中复辱教,感愧益甚。比日履兹初寒,起居何如。
轼寓居粗遣。但舍弟初到筠州,即丧一女子,而轼亦丧一老乳母,悼念未衰,又得乡信,堂兄中舍九月中逝去。异乡衰病,触目凄感,念人命脆弱如此。又承见喻中间得疾不轻,且喜复健。
吾侪渐衰,不可复作少年调度,当速用道书方士之言,厚自养炼。谪居无事,颇窥其一二。已借得本州天庆观道堂三间,冬至后,当入此室,四十九日乃出。自非废放,安得就此?太虚他日一为仕宦所縻,欲求四十九日闲,岂可复得耶?当及今为之,但择平时所谓简要易行者,日夜为之,寝食之外,不治他事。但满此期,根本立矣。此后纵复出从人事,事已则心返,自不能废矣。此书到日,恐已不及,然亦不须用冬至也。
寄示诗文,皆超然胜绝,娓娓焉来逼人矣。如我辈亦不劳逼也。太虚未免求禄仕,方应举求之,应举不可必。窃为君谋,宜多著书,如所示《论兵》及《盗贼》等数篇,但似此得数十首,皆卓然有可用之实者,不须及时事也。但旋作此书,亦不可废应举。此书若成,聊复相示,当有知君者,想喻此意也。
公择近过此,相聚数日,说太虚不离口。莘老未尝得书,知未暇通问。程公辟须其子履中哀词,轼本自求作,今岂可食言。但得罪以来,不复作文字,自持颇严,若复一作,则决坏藩墙,今后仍复衮衮多言矣。
初到黄,廪入既绝,人口不少,私甚忧之,但痛自节俭,日用不得过百五十。每月朔,便取四千五百钱,断为三十块,挂屋梁上,平旦,用画叉挑取一块,即藏去叉,仍以大竹筒别贮用不尽者,以待宾客,此贾耘老法也。度囊中尚可支一岁有余,至时别作经画,水到渠成,不须顾虑,以此胸中都无一事。
所居对岸武昌,山水佳绝。有蜀人王生在邑中,往往为风涛所隔,不能即归,则王生能为杀鸡炊黍,至数日不厌。又有潘生者,作酒店樊口,棹小舟径至店下,村酒亦自醇酽。柑桔椑柿极多,大芋长尺余,不减蜀中。外县米斗二十,有水路可致。羊肉如北方,猪牛獐鹿如土,鱼蟹不论钱。岐亭监酒胡定之,载书万卷随行,喜借人看。黄州曹官数人,皆家善庖馔,喜作会。太虚视此数事,吾事岂不既济矣乎!欲与太虚言者无穷,但纸尽耳。展读至此,想见掀髯一笑也。
子骏固吾所畏,其子亦可喜,曾与相见否?此中有黄冈少府张舜臣者,其兄尧臣,皆云与太虚相熟。儿子每蒙批问,适会葬老乳母,今勾当作坟,未暇拜书。晚岁苦寒,惟万万自重。李端叔一书,托为达之。夜中微被酒,书不成字,不罪不罪!不宣。轼再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