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城南,走城北,转斗不利号路侧。谓我枭骑,且行出攻。
宁为野乌食,不逐驽马徘徊蒲苇中。水深黝黝,蒲苇骜骜。
乌亦自不去,客亦自不豪。梁以集,乌子五,乌母六。
禾黍不食攫腐肉,愿为忠臣何可覆。伤子良臣,良臣诚可伤。
远道之人,枯骨何葬。
蹇浅闇闻道,螴蜳自焚和。负兹岁阴改,闭阁秋风过。
浓露变园草,号蝉翳庭柯。览时怅颓暮,顾影惊婆娑。
平生江湖尚,薄游不愿多。奚为役外物,况乃淹旧疴。
徂西识艽野,采菽聆悲歌。今昔容不同,情感殆靡他。
劳生共逆旅,驰景均腾波。行矣自免归,息阴安薜萝。
流烟回雪,睨晴波一楫、兰桡春色。双好天然都道是,公瑾小乔无别。
故国楼台,江南钿粉,往事成悲咽。银镫芳醑,半窗梅蕊初折。
最恨乍见还离,踏歌携手,袍袖霜犹热。料得空山风雨夕,绣出愁香千结,客住三峰,云来五朵,恰直花时节。
梦中吹送,舞风杨柳残月。
莲生失其地,羞与众芳伍。独笑采莲人,不识莲心苦。
骖驾乘驷马,谒帝朝承明。分符莅闽越,终然惭励精。
晴霭翠纷纷,春桥水乍分。山家在何处,松外万重云。
幽石暖差差,苔华绿渐滋。不辞同晚步,溪上有新诗。
碧嶂猿声后,清宵鹤思前。孤亭群树底,堪与坐谈玄。
满地写松阴,元芝拟共寻。樵踪浑不见,知得此山深。
相识更相逢,前山此路通。桃烟连幕翠,只在白云中。
鸡年海内龙头客,早负词场一世豪。秘监稍迁为学士,侍郎即去重仪曹。
到京骑从看花蕊,过阁朝回拾凤毛。□忆玉堂何处所,青春白日见挥毫。
琴润音初涩,香寒篆易消。凉夜雨潇潇。窗前清可听,没芭蕉。
道京师而东,水浮浊流,陆走黄尘,陂田苍莽,行者倦厌。凡八百里,始得灵壁张氏之园于汴之阳。其外修竹森然以高,乔木蓊然以深,其中因汴之余浸,以为陂池;取山之怪石,以为岩阜。蒲苇莲芡,有江湖之思;椅桐桧柏,有山林之气;奇花美草,有京洛之态;华堂厦屋,有吴蜀之巧。其深可以隐,其富可以养。果蔬可以饱邻里,鱼鳌笋菇可以馈四方之客。余自彭城移守吴兴,由宋登舟,三宿而至其下。肩舆叩门,见张氏之子硕,硕求余文以记之。
维张氏世有显人,自其伯父殿中君,与其先人通判府君,始家灵壁,而为此园,作兰皋之亭以养其亲。其后出仕于朝,名闻一时。推其馀力,日增治之,于今五十馀年矣。其木皆十围,岸谷隐然。凡园之百物,无一不可人意者,信其用力之多且久也。
古之君子,不必仕,不必不仕。必仕则忘其身,必不仕则忘其君。譬之饮食,适于饥饱而已。然士罕能蹈其义、赴其节。处者安于故而难出,出者狃于利而忘返。于是有违亲绝俗之讥,怀禄苟安之弊。今张氏之先君,所以为子孙之计虑者远且周,是故筑室艺园于汴、泗之间,舟车冠盖之冲。凡朝夕之奉,燕游之乐,不求而足。使其子孙开门而出仕,则跬步市朝之上;闭门而归隐,则俯仰山林之下。于以养生治性,行义求志,无适而不可。故其子孙仕者皆有循吏良能之称,处者皆有节士廉退之行。盖其先君子之泽也。
余为彭城二年,乐其风土。将去不忍,而彭城之父老亦莫余厌也,将买田于泗水之上而老焉。南望灵壁,鸡犬之声相闻,幅巾杖屦,岁时往来于张氏之园,以与其子孙游,将必有日矣。元丰二年三月二十七日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