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上偶然到,红花间白花。小亭閒可坐,不必问谁家。
白乳泉边石钵,梅华树下菟裘。谁道篱门不出,五湖今上扁舟。
宦海浮踪聚萍叶,与君同踏并门雪。未经识面心先倾,吏事诗才信双绝。
忽闻剥啄喜过访,出晤那妨屐齿折。袖中示我诗一编,墨藻飞腾讵磨灭。
韩苏大笔极奇矫,硬句盘空臂鹰掣。我诗肮脏百不工,十载愁吟鬓丝缬。
围炉促膝谈夜深,万瓦霜华感骚屑。卷中风木吞声多,梦里梨云过眼瞥。
平生甘苦应自知,除却高歌更何说。送君明日上长安,安有诗肠转轮铁。
不事王侯懒属文,时危何处觅元勋。他年收拾琴书去,笑傲林泉我与君。
所好轩者,袁子藏书处也。袁子之好众矣,而胡以书名?盖与群好敌而书胜也。其胜群好奈何?曰:袁子好味,好色,好葺屋,好游,好友,好花竹泉石,好珪璋彝尊、名人字画,又好书。书之好无以异于群好也,而又何以书独名?曰:色宜少年。食宜饥,友宜同志,游宜清明,宫室花石古玩宜初购,过是,欲少味矣。书之为物,少壮、老病、饥寒、风雨,无勿宜也。而其事又无尽,故胜也。
虽然,谢众好而昵焉,此如辞狎友而就严师也,好之伪者也。毕众好而从焉,如宾客散而故人尚存也,好之独者也。昔曾皙嗜羊枣,非不嗜脍炙也,然谓之嗜脍炙,曾皙所不受也。何也?从人所同也。余之他好从同,而好书从独,则以所好归书也固宜。
余幼爱书,得之苦无力。今老矣,以俸易书,凡清秘之本,约十得六七。患得之,又患失之。苟患失之,则以“所好”名轩也更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