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呼!盛衰之理,虽曰天命,岂非人事哉!原庄宗之所以得天下,与其所以失之者,可以知之矣。
世言晋王之将终也,以三矢赐庄宗而告之曰:“梁,吾仇也;燕王,吾所立;契丹与吾约为兄弟;而皆背晋以归梁。此三者,吾遗恨也。与尔三矢,尔其无忘乃父之志!”庄宗受而藏之于庙。其后用兵,则遣从事以一少牢告庙,请其矢,盛以锦囊,负而前驱,及凯旋而纳之。
方其系燕父子以组,函梁君臣之首,入于太庙,还矢先王,而告以成功,其意气之盛,可谓壮哉!及仇雠已灭,天下已定,一夫夜呼,乱者四应,仓皇东出,未及见贼而士卒离散,君臣相顾,不知所归。至于誓天断发,泣下沾襟,何其衰也!岂得之难而失之易欤?抑本其成败之迹,而皆自于人欤?《书》曰:“满招损,谦得益。”忧劳可以兴国,逸豫可以亡身,自然之理也。
故方其盛也,举天下之豪杰,莫能与之争;及其衰也,数十伶人困之,而身死国灭,为天下笑。夫祸患常积于忽微,而智勇多困于所溺,岂独伶人也哉?作《伶官传》。
太上本来真,虚无中有神。若能心解悟,身外更无身。
假名元始号,元始虚无老。心源是元始,更无无上道。
七宝为林苑,五明宫殿宽。人身皆备有,不解向心观。
三世诸天圣,相因一性宗。一身无万法,万法一身同。
放出光明照,无央世界中。乾坤明表里,日月觉朦胧。
妙观无静苦,自性不能知。妄想随缘去,何时有出期。
生灭何时尽,相因浩劫来。似环蝼蚁转,如毂碾尘埃。
谁言河海阔,深浅尚能知。爱欲情无底,何年有出时?
水鸟及风林,咸归一法音。如何颠倒性,自起万般心。
虚无含有象,有象复归无。心若分明了,知权呼有无。
无空空不空,无色色不色。若能知色空,色空皆自得。
有有兼无有,无无及有无。虚心能不动,妙道自来居。
如人入黑暗,目睹又何曾。若要分明见,须凭浩劫灯。
有相兼无相,迷惑终不知。未能明觉性,安得决狐疑。
众生情行劣,迷失道根源。特谓宣宗旨,教令入妙门。
物向无中有,道从有里无。莫生无有见,迷执自消除。
空色互相生,相缠如纠墨。要知空色理,自莫分空色。
道性本虚无,虚无亦假呼。若生无有见,终被法来拘。
不空是真空,不色是真色。空色便为真,真法何曾得?
是空及是色,究竟总非干。要认真空色,回心向己难。
空色宜双泯,不须举一隅。色空无滞碍,本性自如如。
妙音喻虚性,虚心非妙音。认他毫发事,难得自由心。
一心观一切,一切法皆同。若能如斯解,方明智慧通。
了悟性根源,名为入妙门方便法,是法勿留存。决破疑惑网,有无都不干。
正心长自在,如隼入云盘。心静六根清,六根随性行。
性能无著物,邪障那边生。妙经无碍性,权立妙经名。
故为众生说,令教悟此经。一真度一切,如楫济横流。
真性随身有,勿于身外求。传教虚无理,世间散布行。
诵经能万遍,其义自分明。真性号神王,飞天无定方。
破邪能自外,坚固喻金刚。灵童即正性,无染号真人。
威猛喻师子,名殊一法身。诸天诸圣众,无一亦无二。
性不遂波流,是名真侍卫。语默及游息,无生一念思。
忘形归恍惚,神鬼不能窥。正法度邪法,众生见处偏。
若生无有见,即被染心田。天尊重说偈,直为指心源。
汲引迷惑者,令归解脱门。道非干视听,视听转生疑。
应物临机用,虚心即可知。心疑随万境,随境认心田。
道非有为有,方名离种边。
平湖远接青山麓,瓦屋布帘烟簇簇。曈曈海日出山头,晻霭林霏淡平陆。
鲜鳞可买醪可沽,醉归不倩傍人扶。皇风万里被海隅,渔樵乐土无处无。
凉飔发朝爽,薄吹出林皋。已喜谢烦暑,能忘悲逝滔。
息机随白发,住世有青袍。莫负碧岑上,迟迟秋月高。
我非随柳傍花人,山外飞云云外身。四百风光无觅处,归来灵府有天真。
剪雪裁冰巧作花,霜台人倚玉无瑕。须知鼎鼐调羹味,不落孤山处士家。
露含雨蕊一枝擎,逸韵翩翩自有情。芳草竞姿余味永,幽香分握袖风清。
撷英连理人多媚,纫佩同心语不争。好友相思共晨夕,灵根双秀豁双明。
绿树浓阴护短墙,何妨枳棘借他乡。诛茆署后三春暖,剪綵庭前百和香。
月浸楼台浑近水,烟寒橘柚欲肥霜。凭栏更对新蓂荚,自爱舒徐岁月长。
竹坡先生剩幽暇,种竹成林绕精舍。舍傍引水作方池,竹底泠泠细泉泻。
先生看竹乐有馀,不羡豪奢起台榭。开径因裁嶰谷筒,赏心累驻山阴驾。
绿玉阴森难比伦,秪须个个连城价。冲牙编磬声戛摩,璆琳琬琰光交射。
春风长儿移上林,琪花琼树枝相亚。贞怀度世肃霜辰,清思满襟明月夜。
节间诗刻共辉映,窗里图书得因藉。三湘浑欲接风烟,六逸还应忘秋夏。
阍者宁容俗客通,园丁未许凡禽下。酒力微消衣色寒,茶烟初断棋声罢。
千年难老栖凤枝,蒲柳枫楸几凋谢。先生合是竹中仙,住世逍遥人不讶。
谁当从之乞拄杖,试向葛陂看龙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