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冠子 其一

绿云高髻,点翠匀红时世。月如眉,浅笑含双靥,低声唱小词。

眼看惟恐化,魂荡欲相随。玉趾回娇步,约佳期。

  牛峤,字松卿(约公元890年前后在世),一字延峰,陇西人。生卒年均不详,约唐昭宗大顺初前后在世。乾符五年(公元878年)进士及第。历官拾遗,补尚书郎,后人又称“牛给事”。以词著名,词格类温庭筠。原有歌诗集三卷,今存词三十三首,(见《花间集》)诗六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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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爱之谓仁,行而宜之之谓义,由是而之焉之谓道,足乎己无待于外之谓德。仁与义为定名,道与德为虚位。故道有君子小人,而德有凶有吉。老子之小仁义,非毁之也,其见者小也。坐井而观天,曰天小者,非天小也。彼以煦煦为仁,孑孑为义,其小之也则宜。其所谓道,道其所道,非吾所谓道也。其所谓德,德其所德,非吾所谓德也。凡吾所谓道德云者,合仁与义言之也,天下之公言也。老子之所谓道德云者,去仁与义言之也,一人之私言也。

  周道衰,孔子没,火于秦,黄老于汉,佛于晋、魏、梁、隋之间。其言道德仁义者,不入于杨,则归于墨;不入于老,则归于佛。入于彼,必出于此。入者主之,出者奴之;入者附之,出者污之。噫!后之人其欲闻仁义道德之说,孰从而听之?老者曰:“孔子,吾师之弟子也。”佛者曰:“孔子,吾师之弟子也。”为孔子者,习闻其说,乐其诞而自小也,亦曰“吾师亦尝师之”云尔。不惟举之于口,而又笔之于其书。噫!后之人虽欲闻仁义道德之说,其孰从而求之?

  甚矣,人之好怪也,不求其端,不讯其末,惟怪之欲闻。古之为民者四,今之为民者六。古之教者处其一,今之教者处其三。农之家一,而食粟之家六。工之家一,而用器之家六。贾之家一,而资焉之家六。奈之何民不穷且盗也?

  古之时,人之害多矣。有圣人者立,然后教之以相生相养之道。为之君,为之师。驱其虫蛇禽兽,而处之中土。寒然后为之衣,饥然后为之食。木处而颠,土处而病也,然后为之宫室。为之工以赡其器用,为之贾以通其有无,为之医药以济其夭死,为之葬埋祭祀以长其恩爱,为之礼以次其先后,为之乐以宣其湮郁,为之政以率其怠倦,为之刑以锄其强梗。相欺也,为之符、玺、斗斛、权衡以信之。相夺也,为之城郭甲兵以守之。害至而为之备,患生而为之防。今其言曰:“圣人不死,大盗不止。剖斗折衡,而民不争。”呜呼!其亦不思而已矣。如古之无圣人,人之类灭久矣。何也?无羽毛鳞介以居寒热也,无爪牙以争食也。

  是故君者,出令者也;臣者,行君之令而致之民者也;民者,出粟米麻丝,作器皿,通货财,以事其上者也。君不出令,则失其所以为君;臣不行君之令而致之民,则失其所以为臣;民不出粟米麻丝,作器皿,通货财,以事其上,则诛。今其法曰,必弃而君臣,去而父子,禁而相生相养之道,以求其所谓清净寂灭者。呜呼!其亦幸而出于三代之后,不见黜于禹、汤、文、武、周公、孔子也。其亦不幸而不出于三代之前,不见正于禹、汤、文、武、周公、孔子也。

  帝之与王,其号虽殊,其所以为圣一也。夏葛而冬裘,渴饮而饥食,其事虽殊,其所以为智一也。今其言曰:“曷不为太古之无事”?”是亦责冬之裘者曰:“曷不为葛之之易也?”责饥之食者曰:“曷不为饮之之易也?”传曰:“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然则古之所谓正心而诚意者,将以有为也。今也欲治其心而外天下国家,灭其天常,子焉而不父其父,臣焉而不君其君,民焉而不事其事。孔子之作《春秋》也,诸侯用夷礼则夷之,进于中国则中国之。经曰:“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亡。”《诗》曰:戎狄是膺,荆舒是惩”今也举夷狄之法,而加之先王之教之上,几何其不胥而为夷也?

  夫所谓先王之教者,何也?博爱之谓仁,行而宜之之谓义。由是而之焉之谓道。足乎己无待于外之谓德。其文:《诗》、《书》、《易》、《春秋》;其法:礼、乐、刑、政;其民:士、农、工、贾;其位:君臣、父子、师友、宾主、昆弟、夫妇;其服:麻、丝;其居:宫、室;其食:粟米、果蔬、鱼肉。其为道易明,而其为教易行也。是故以之为己,则顺而祥;以之为人,则爱而公;以之为心,则和而平;以之为天下国家,无所处而不当。是故生则得其情,死则尽其常。效焉而天神假,庙焉而人鬼飨。曰:“斯道也,何道也?”曰:“斯吾所谓道也,非向所谓老与佛之道也。尧以是传之舜,舜以是传之禹,禹以是传之汤,汤以是传之文、武、周公,文、武、周公传之孔子,孔子传之孟轲,轲之死,不得其传焉。荀与扬也,择焉而不精,语焉而不详。由周公而上,上而为君,故其事行。由周公而下,下而为臣,故其说长。然则如之何而可也?曰:“不塞不流,不止不行。人其人,火其书,庐其居。明先王之道以道之,鳏寡孤独废疾者有养也。其亦庶乎其可也!”

斯文准乾坤,作者难屈指。我从李郭游,知有徐孺子。

春风橘洲前,白月太湖尾。怀哉来无期,玉唾炯在纸。

去年识仲氏,何啻空谷喜。合并忽自天,颠倒见底里。

维君天下士,竹箭东南美。胡不在石渠,诸公当料理。

千岩今林宗,泉石助风轨。示疾不下堂,有句高八米。

此老笔砚交,诚斋古元礼。毫端洒秋露,去国词愈伟。

属闻都门别,回首即桑梓。独怜苕溪上,垂榻俟行李。

烟波肯寻盟,归棹为君舣。

揽秀岷峨,著鞭江淮,诸公所奇。对塞垣烟淡,相随弓剑,城楼月落,几共灯棋。驿柳摇黄,溪桃涨绿,稳趁春风度玉墀。亨衢去,看紫微红药,太乙青藜。
孤山若放梅时。莫忘却扬州曾有诗。怅英游难驻,堪怜只影,中年易感,祗付双眉。珍重交情,勉旃时用,回首岫云从此归。能相忆,有好音遗我,在水之湄。
怪西风、晓来敧帽,年华还是重九。天机衮衮山新瘦,客子情怀谁剖。微雨後。更雁带边寒,袅袅欺罗袖。慵荷倦柳。悄不似黄花,田田照眼,风味尽如旧。登临地,寂寞崇台最久。阑干几度搔首。翻云覆雨无穷事,流水斜阳知否。吟未就。但衰草荒烟,商略愁时候。闲愁浪有。总输与渊明,东篱醉舞,身世付杯酒。

营得菟裘佚暮年,云山万叠足风烟。绝怜扰扰驰名者,落日西津唤渡船。

事关休戚已成空,万里相思一夜中。
愁到晓鸡声绝后,又将憔悴见春风。

冬雷误响阿香车,疑是狻猊乍吼呼。盐虎仅堪充下阵,土牛已遣导前驱。

宜陪蜀殿琼人看,恰称眉山扫象图。闻道僧繇点睛后,晴空飞去不须臾。

昨夜香迷画烛楼,并头双影在银瓯。枕棱坠髻教郎绾,衣钮零珠倩姊收。

酒晕暗腾烘玉颊,睡情才上滟星眸。晓堂重见矜严甚,回忆狂欢似梦游。

楚有无双士,重瞳不相识。一朝走归汉,天子推衣食。

龙性本难驯,骏马岂受勒?君看架上鹰,亦有凌风翼。

一髻青螺一岫云,应须劈破与平分。当年楚水流何处,那得吴山尚属君。

乘驲趋新野,挑灯作上元。风声和铎隐,月色带尘昏。

箫鼓中州乐,滕囊蜀客魂。夜深无意绪,岑寂引孤樽。

不逐春风去,仍当夏日长。
一双还一只,能白或能黄。
恋恋不能已,翩翩空自狂。
计功归实用,终自愧蜂房。

列子居郑甫,旧与南郭邻。连墙不相过,迹远道愈亲。

多君卜归意,楼望湖水滨。玉壶照青夫,游跃见紫鳞。

终久一相访,西山望氤氲。

庐山东南山木多,石梁颠倒挂银河。仙灯夜半天人落,佛屋春深海客过。

五老芙蓉还好在,陶公杨柳定如何?布帆又起江湖兴,应道西风动薜萝。

粹钟衡岳诞吾师,大九彤廷赐紫衣。
青简篆文穷妙绝,碧云诗句入玄微。
降龙钵里无尘染,回雁峰前有梦归。
他日好同莲社约,逸眠禅坐两忘机。

念汝词林彦,时清兴不疏。讲筵回大道,直馆校残书。

台候神仙上,鸾仪梦寐馀。岷江东入海,何处觅双鱼。

阿齐一笑龋其齿,行傍几案貌甚美。十年婚宦有此女,那能对之阙欢喜。

常令失想梦亦笑,如此妙诣岂有理。有时对镜自呼狗,亦或抱枕认作子。

爱花腹猫当马骑,见赤脚婢呼鬼鬼。宵来乞母拍使睡,向明唤爷吻而起。

万古不故此微物,往觉四大无其伟。令我忽忽忆幼年,一时所向辄披靡。

跨兄铄姊恃母慈,宁遂常儿习拜跪。秖今百年了万里,投入母怀惟尺咫。

大车怒马不称意,惟母两臂差可倚。逢人低头谢不速,思及儿时真愧死。

乃知神勇即天情,谁能持斧斫阵垒。作诗写心寄吾内,欢极泪落盈吾纸。

一事阿齐吾羡汝,汝今有父吾则已。

弁苍矗天接天语,下有老龙唤不起。鬼斧神工石窍鸣,虎引熊经辟只耳。

不知割取属谁手,掷向石林作石友。一孔穿云鹤与飞,双轮币月龟同寿。

当年天水如沸羹,花石纲使东南行。十夫凿河万夫运,小山别筑芙蓉城。

宣和天子聪全塞,谏议挽衣言不得。斯石何缘脱网罗,一拳乃被郎官抬。

癸卯四月日在辛,大书镵刻刀痕深。雨淋日炙七百载,空山鬼泣苔花皴。

下若溪边谁氏庄,枯槐衰柳烟生凉。焦桐爨下等闲弃,后有识者今中郎。

以米易石米颠喜,呼之为丈丈唯唯。三漏惊猜石纽神,嘉名肇锡曲阳史。

茫茫沧海愁难填,顽峰畴结三生缘。仇池要因坡老重,醒酒肯受奇章怜。

君不见,西州太守嗜成癖,百金募之那可夺。玲珑合置小窗前,珠帘隐约喷飞沫。

莼鲈归思满吴淞,渺渺江云隔几重。画舫柳垂春斗酒,香林梅发晓携筇。

暮潮雨歇过三泖,明月烟深到五茸。何日更来寻旧约,寒山同听夕阳钟。

一棹沧江上,烟流带浦沙。
小桃通细涧,别浦入荷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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