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岭下见文丰,如入桃源路始通。鸡犬人民有生意,田园池馆类华风。
柘林亹亹围深碧,荆树霏霏脱晚红。更想书堂翠微里,闻将杂字教儿童。
唐生白虹宝,荆砥夙磨磷。江河鲲不徙,鲁野遂戕麟。
徐子十□周,邃讨务精纯。遑遑访魏汉,北学中离群。
伊余守初质,温故以知新。谁出不由户,貌别情还均。
浊世二三子,厌弃犹为人。相逢靡幽明,隔域岂不亲。
兹涂无尔我,相泯等一真。昔亦念张孺,犹能逐冥尘。
蝶怨莺愁最恼人,曲中金缕可怜春。恨予已被桃源误,莫共渔郎更问津。
余为董文恪公作行状,尽览其奏议。其任安徽巡抚,奏准棚民开山事甚力。大旨言:与棚民相告讦者,皆溺于龙脉风水之说,至有以数百亩之山,保一棺之土;弃典礼,荒地利,不可施行。而棚民能攻苦茹淡于丛山峻岭、人迹不可通之地,开种旱谷,以佐稻粱。人无闲民,地无遗利,于策至便,不可禁止,以启事端。余览其说而是之。
及余来宣城,问诸乡人。皆言:未开之山,土坚石固,草树茂密,腐叶积数年,可二三寸。每天雨,从树至叶,从叶至土石,历石罅滴沥成泉。其下水也缓,又水下而土不随其下。水缓,故低田受之不为灾;而半月不雨,高田犹受其浸溉。今以斤斧童其山,而以锄犁疏其土,一雨未毕,沙石随下,奔流注壑涧中,皆填污不可贮水,毕至洼田中乃止。及洼田竭,而山田之水无继者。是为开不毛之土,而病有谷之田;利无税之佣,而瘠有税之户也。余亦闻其说而是之。
嗟夫!利害之不能两全也久矣。由前之说,可以息事;由后之说,可以保利。若无失其利,而又不至如董公之所忧,则吾盖未得其术也。故记之以俟夫习民事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