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夹深林几岫青,门临流水两桥横。何时杖策寻明月,来听莲花塔下经。
欲知慈母心,磊磊高山石。欲知慈母操,青青古岩柏。
阿母生儿才十年,空山别鹤悲离弦。儿今读书母身健,绩麻夜坐明镫前。
父昔生儿愿儿好,儿心一寸春晖草。母在山中父在天,结庐长在白云边。
声歇骊歌,日斜乌堠,渐村火逗林隙。门柳阴枯,园蝉嘶断,早安排与凄切。
绮疏雕槛,换今夜、蛩阶藓壁。风灯摇梦,霜柝敲愁,燕楼天隔。
几年北去南来,黄菊丹枫,短亭孤驿。同是天涯,住为佳耳,何事宾鸿催客。
计程明日,更门外、山横万叠。伴教醉也,店月桥霜,怎生禁得。
署之东园,久茀不治。修至始辟之,粪瘠溉枯,为蔬圃十数畦,又植花果桐竹凡百本。春阳既浮,萌者将动。园之守启曰:“园有樗焉,其根壮而叶大。根壮则梗地脉,耗阳气,而新植者不得滋;叶大则阴翳蒙碍,而新植者不得畅以茂。又其材拳曲臃肿,疏轻而不坚,不足养,是宜伐。”因尽薪之。明日,圃之守又曰:“圃之南有杏焉,凡其根庇之广可六七尺,其下之地最壤腴,以杏故,特不得蔬,是亦宜薪。”修曰:“噫!今杏方春且华,将待其实,若独不能损数畦之广为杏地邪?”因勿伐。
既而悟且叹曰:“吁!庄周之说曰:樗、栎以不材终其天年,桂、漆以有用而见伤夭。今樗诚不材矣,然一旦悉翦弃;杏之体最坚密,美泽可用,反见存。岂才不才各遭其时之可否邪?”
他日,客有过修者,仆夫曳薪过堂下,因指而语客以所疑。客曰: “是何怪邪?夫以无用处无用,庄周之贵也。以无用而贼有用,乌能免哉!彼杏之有华实也,以有生之具而庇其根,幸矣。若桂、漆之不能逃乎斤斧者,盖有利之者在死,势不得以生也,与乎杏实异矣。今樗之臃肿不材,而以壮大害物,其见伐,诚宜尔,与夫才者死、不才者生之说又异矣。凡物幸之与不幸,视其处之而已。”客既去,修善其言而记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