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汪桐阳所和觉衰四首 其一

朝看青如丝，暮看雪满颠。高堂几何人，掩镜悲徂年。

吾生亦何悲，所悲乃吾天。周公不我梦，楚凤犹高骞。

璠玙与钟鼎，事业将谁传。逝者信如斯，一白何由玄。

相期努筋力，犹有童心焉。

时三子已归自外家

去远即相忘，归近不可忍。
儿女已在眼，眉目略不省。
喜极不得语，泪尽方一哂。
了知不是梦，忽忽心未稳。

　　是岁十月之望，步自雪堂，将归于临皋。二客从予过黄泥之坂。霜露既降，木叶尽脱， 人影在地，仰见明月，顾而乐之，行歌相答。

　　已而叹曰：“有客无酒，有酒无肴，月白风清，如此良夜何！”客曰：“今者薄暮，举网得鱼，巨口细鳞，状似松江之鲈。顾安所得酒 乎？”归而谋诸妇。妇曰：“我有斗酒，藏之久矣，以待子不时之需。”

　　于是携酒与鱼，复 游于赤壁之下。江流有声，断岸千尺；山高月小，水落石出。曾日月之几何，而江山不可复 识矣。予乃摄衣而上，履巉岩，披蒙茸，踞虎豹，登虬龙，攀栖鹘之危巢，俯冯夷之幽 宫。盖二客不能从焉。划然长啸，草木震动，山鸣谷应，风起水涌。予亦悄然而悲，肃然而 恐，凛乎其不可留也。反而登舟，放乎中流，听其所止而休焉。时夜将半，四顾寂寥。适有 孤鹤，横江东来。翅如车轮，玄裳缟衣，戛然长鸣，掠予舟而西也。

　　须臾客去，予亦就睡。梦一道士，羽衣翩跹，过临皋之下，揖予而言曰：“赤壁之游乐 乎？”问其姓名，俯而不答。“呜呼！噫嘻！我知之矣。畴昔之夜，飞鸣而过我者，非子也 邪？”道士顾笑，予亦惊寤。开户视之，不见其处。

素琴遥忆美人弹，梦到铜梁落月寒。江口蘋花忽相见，不知行路蜀中难。

其出源无穷，其积常有馀。不比沟浍雨，盈涸惟须臾。

幽深不可测，下有神龙居。持之作霖雨，以应当时需。

天风吹散赤城霞，楼阁参差阿母家。三岛仙人开宴罢，金盘留得枣如瓜。

一声梧叶一声秋，一点芭蕉一点愁，三更归梦三更后。落灯花，棋未收，叹新丰逆旅淹留。枕上十年事，江南二老忧，都到心头。(逆旅淹留 一作：孤馆人留)

野水环流禁苑前，缭垣百丈走平田。风毛雨血呼鹰地，雪暗云黄杀虎天。

盛世词章夸羽猎，健儿身手数幽燕。雄文谁道相如似，不献《长杨》又几年。

遂尔持鸡絮，仍然得凤毛。多闻光世及，如见?吾曹。

问字篝镫苦，传经阀阅高。梁园千载事，今又属枚皋。

峰回壁转闭岩扃，永夜逢君剖玉经。黄发戴冠非我事，青天自有少微星。

长安甲第近何如，却笑承明厌旧庐。小隐漫求三亩宅，芳邻真拟万金居。

客来吴下多留榻，官滞周南且著书。老我荆溪空问舍，过从今已十年馀。

大妇裁雾縠，中妇牒冰练。小妇端清景，含歌登玉殿。

丈人且徘徊，临风伤流霰。

欲结爱山人，共了寻山债。未有买山钱，愁闻有山卖。

相思经岁久离居，咫尺山城万里余。虎尾自惊逢柳蹠，鱼肠犹在耻专诸。

小人有母宁言死，身隐无文敢著书。陇上耕夫方叹息，未应憔悴老三闾。

三月春浩浩，杨柳披清池。依依缀柔叶，袅袅垂长丝。

游人就帷幄，词客吟葳蕤。不愿蒙顾盼，愿勿攀折之。

攀折亦易尽，来岁无好枝。

帘外轻寒，谢娘风絮无人见。桃花如面，肠断春归燕。

人去瑶台，只觉东风贱。湘帘卷，绿杨千线，烟锁深深院。

汉苑人何在，秋声水一方。鸣蝉犹抱树，密叶早经霜。

似共吟情老，先催暮色凉。草随深径绿，烟锁阁门黄。

冷咽怜齐女，雄风忆武皇。苍茫连灞岸，凄切问长杨。

鬓影瑶阶月，琴眠柘馆床。故宫三十六，鸦背几斜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