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礼,河北人。字仲由,本通州静海人,居溧阳。与弟敦诗同登绍兴三十年(1160)进士。历江宁尉、平江府教授、江东安抚司干官、诸王宫大小学教授。淳熙八年(1181)卒,官至宣教郎。有宫教集。爱溧阳山水,买田筑室居焉。其著作《刍言》编凡分三卷:上卷言政,中卷言行,下卷言学。
韩子曰:“儒以文乱法,而侠以武犯禁。”二者皆讥,而学士多称于世云。至如以术取宰相、卿、大夫,辅翼其世主,功名俱著于《春秋》,固无可言者。及若季次、原宪,闾巷人也,读书怀独行君子之德,义不苟合当世,当世亦笑之。故季次、原宪,终身空室蓬户,褐衣疏食不厌。死而已四百余年,而弟子志之不倦。今游侠,其行虽不轨于正义,然其言必信,其行必果,已诺必诚,不爱其躯,赴士之厄困,既已存亡死生矣,而不矜其能。羞伐其德。盖亦有足多者焉。
且缓急,人之所时有也。太史公曰:昔者虞舜窘于井廪,伊尹负于鼎俎,傅说匿于傅险,吕尚困于棘津,夷吾桎梏,百里饭牛,仲尼畏匡,菜色陈、蔡。此皆学士所谓有道仁人也,犹然遭此灾,况以中材而涉乱世之末流乎?其遇害何可胜道哉!鄙人有言曰:“何知仁义,已享其利者为有德。”故伯夷丑周,饿死首阳山,而文、武不以其故贬王;跖跻暴戾,其徒诵义无穷。由此观之,“窃钩者诛,窃国者侯;侯之门,仁义存。”非虚言也。今拘学或抱咫尺之义,久孤于世,岂若卑论侪俗,与世浮沉而取荣名哉!而布衣之徒,设取予然诺,千里诵义,为死不顾世。此亦有所长,非苟而已也。故士穷窘而得委命,此岂非人之所谓贤豪间者邪?诚使乡曲之侠,予季次、原宪比权量力,效功于当世,不同日而论矣。要以功见言信,侠客之义,又曷可少哉!
古布衣之侠,靡得而闻已。近世延陵、孟尝、春申、平原、信陵之徒,皆因王者亲属,藉于有土卿相之富厚,招天下贤者,显名诸侯,不可谓不贤者矣。比如顺风而呼,声非加疾,其势激也。至如闾巷之侠,修行砥名,声施于天下,莫不称贤,是为难耳!然儒、墨皆排摈不载。自秦以前,匹夫之侠,湮灭不见,余甚恨之。以余所闻,汉兴,有朱家、田仲、王公、剧孟、郭解之徒,虽时扞当世之文罔,然其私义,廉洁退让,有足称者。名不虚立,士不虚附。至如朋党宗强比周,设财役贫,豪暴侵凌孤弱,恣欲自快,游侠亦丑之。余悲世俗不察其意,而猥以朱家、郭解等,令与豪暴之徒同类而共笑之也。
群雁来衡阳,亦如万里客。日暮空俳佪,欲去饥无食。
兼葭暗汀洲,惊飙吹倦翼。上林须春归,宁为罗网得。
风云佳遇未能期,自是鱼龙上钓迟。岩穴潜藏难遁世,尘嚣俯仰且随时。
百年富贵真堪藏,半纸功名未足奇。伴我琴书聊自适,生涯此外更何为。
天恩洽骑十二闲,短策不知行路难。漠漠空川望不尽,电光掣过须臾间。
蹄高高屈污沟出,骏骨隐隐隆于山。窟泉沙草不得足,劳多食薄心知惭。
十年瓮牖间书瑟,展卷见图真太息。女真年少面如盘,华屋平生隔风日。
青骢肉破拥尻脽,黄金校具褒缓拂。三品刍豆空自多,行见火花绕铜历。
结宇穷冈曲,耦耕幽薮阴。荒庭寂以间,幽岫峭且深。
凄风起东谷,有渰兴南岑。虽无箕毕期,肤寸自成霖。
泽雉登垄雊,寒猿拥条吟。溪壑无人迹,荒楚郁萧森。
投耒循岸垂,时闻樵采音。重基可拟志,回渊可比心。
养真尚我为,道胜贵陆沈。游思竹素园,寄辞翰墨林。
一叶秋原去国情,十年毂下避骢行。北宫久预参裁事,东掖咸知驳奏名。
独鹤绝群先路翥,寒鸡催客早晨鸣。黑云杳杳生蛮箐,鞞鼓西南未解兵。
出门负手向江村,浅水芦花没旧痕。亦有高寒宫阙意,朝衣清露想贞元。
一生怀抱有谁知,感兴平吟才子诗。
海角天涯应共见,宓妃嫫女混妍媸。
昔人空在今人口,巧者多为拙者资。采得百花成蜜后,镜中无复少年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