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礼,河北人。字仲由,本通州静海人,居溧阳。与弟敦诗同登绍兴三十年(1160)进士。历江宁尉、平江府教授、江东安抚司干官、诸王宫大小学教授。淳熙八年(1181)卒,官至宣教郎。有宫教集。爱溧阳山水,买田筑室居焉。其著作《刍言》编凡分三卷:上卷言政,中卷言行,下卷言学。
棱棱瘦铁点瑶花,笔底阳和转岁华。却笑西湖穷处士,暗香疏影属谁家。
青鸢戢翼,天路浩苍。丈夫堕地,乃有四方。体庸鲜植,气抑何强?
有玉不璱,有镡不芒。龙騋无絷,视彼南骧。颓景衔岫,白草尽霜。
西风千里,独舸他乡。山川吴楚,对酒茫茫。横流决塞,势逝谁当?
人无百岁,抚年自伤。
抚年云迈,悠曶奈何?天不相弃,谁实蹉跎?少研经史,纲能挈罗。
虱视星纬,烛若银河。长游湖海,鸷不受囮。六合睥睨,万古嵯峨。
胡命不立,如蝎在磨。匪鹥匪鴐,下上随波。飙有去轮,羲无还戈。
因循隳志,抱疚孔多。兕犀可刃,曷为太阿?麋鹿可隶,曷为涧薖?
曷为太阿,铁锈无把。伧父满逵,侧目来诧。繄昔盛年,峻气辞借。
长揖献诗,诸侯庭迓。一篇万眸,洛纸崇价。挥斥黾鳅,上座淩跨。
黄金土苴,罗绮围夜。花云酒川,续宴无罢。苒苒瞬时,驹倏驰罅。
宾从流离,朱门传舍。秋星晓稀,木叶凋谢。寥天不垠,孑影谁藉?
四顾邱陵,潸焉涕下。
曷为涧薖,鸟寄于木。赁庑以栖,其势蹙蹙。一年三迁,得依聊蹴。
远飏莫归,井市来辱。鸱愁天寒,乃思营屋。拮据始经,丧乱频续。
枭鸟夜啼,邻里遭戮。斜巷风阴,新鬼相哭。庐舍为墟,白云无宿。
蟋蟀野田,但有黄槲。牵萝补茅,娟娟其竹。岂如佳人,犹处空谷。
不土胡基,不版胡筑?安得东归,复我邦族。
雏乌失依,中路疾首。月明沧江,顾影为偶。既鲜斲勤,亦愧薪负。
陟彼阪原,嗟念父母。大海东回,扫云如帚。下有苍檀,荫我庭牖。
有子远行,支绌心手。归胡不遑,骎骎四牡。安得伏居,永以左右。
芼蘋虽粗,庶几饮酒。孰正吾纠,孰揭吾蔀?植苗望荣,曾不知丑。
抱慝在躬,报答何有?载眷春晖,愿祈遐耇。
女大思嫁,马长思驰。曰嗟予季,未有室居。嘤犹求和,原鹡匪孤。
疢余谁告,匿有隐辜。清芬祖德,累卵堪虞。党亲荡析,谁振衰闾?
风墙挶萚,霜田种荼。梦寐百感,积为毒痡。大儿顽钝,不能读书。
幼子丱角,乳方谢餔。三年失恃,童心久瘉。敢言溺爱,听彼咨且。
往悔无益,来亦可吁。弓裘在箧,使我踌躇。
胸府渊旷,眉棱石峋。酣歌击剑,其响摧云。挽弓百石,力不下人。
胡然露莽,栖此蛩身。万花飐凤,霄阊正春。空山蓬侣,满眼朱轮。
宁戚买臣,老尚牛薪。岂将肆肆,故为龂龂。著书盈尺,何救贱贫?
道路掩耳,吾当缄唇。守元思复,筮爻得屯。谓宬有史,不轶天民。
方壶在渤,岚漪间之。古松如丈,桃花可糜。猿犹黄石,蝠为肉芝。
颇期就隐,永焉世辞。老莱有亲,向平有儿。渴蝉思露,天方赫曦。
迁化待腐,循分有亏。悠悠苍天,生我曷为?关河鸿倦,津梁马疲。
猛不自立,异日吾谁?蓬发可数,颜色就衰。胡敢任废,遁心元缁。
太宇无障,游尘尚依。勉哉兹后,与古为期。
不为耽闲寂,终朝坐拥书。敢衔湘水怨,祇傍漆园居。
噫气飘风外,忘形大瘿余。犹多奇字在,载酒欲谁如。
玉质清臞似列仙,人间亦合得长年。功名不竟如壶遂,冲淡空嗟似乐天。
胡不慭遗不国老,忧深殄瘁为时贤。含毫谁作名臣传,要使风流后世传。
渺临流、翩然一叶,载将凉意如许。湖波十里澄于镜,翠盖亭亭无数。
须小住。怕狼藉、红衣鱼浪吹香去。嫣然欲语。正晓雨初收,清风徐拂,棹入最深处。
漫容与,何必寻盟鸥鹭。携来弄玉佳侣。冰纱雾縠清无暑,恰称凌波微步。
看屡误。试照影、明流人与花同妩。新词待谱。更添写双鬟,横吹短笛,唱彻闹红句。
皓月凌空照绿波,广寒宫里舞嫦娥。凭谁扫却蟾蜍影,天下清光应更多。
汉兴七十有八载,德茂存乎六世,威武纷纭,湛恩汪濊,群生澍濡,洋溢乎方外。于是乃命使西征,随流而攘,风之所被,罔不披靡。因朝冉从駹,定筰存邛,略斯榆,举苞满,结轨还辕,东乡将报,至于成都。
耆老大夫荐绅先生之徒二十有七人,俨然造焉。辞毕,因进曰:“盖闻天子之于夷狄也,其义羁縻勿绝而已。今罢三郡之士,通夜郎之途,三年于兹而功不竟,士卒劳倦,万民不赡;今又接以西夷,百姓力屈,恐不能卒业,此亦使者之累也,窃为左右患之。且夫邛、筰、西僰之与中国并也,历年兹多不可记已。仁者不以德来,强者不以力并,意者其殆不可乎!今割齐民以附夷狄,弊所恃以事无用。鄙人固陋,不识所谓。”
使者曰:“乌谓此邪”!必若所云,则是蜀不变服而巴不化俗也。余尚恶闻若说。然斯事体大,固非观者之所觏也。余之行急,其详不可闻已。请为大夫粗陈其略:
盖世必有非常之人,然后有非常之事;有非常之事,然后有非常之功。非常者,固常人之所异也。故曰非常之原,黎民惧焉;及臻厥成,天下晏如也。昔者洪水沸出,泛滥衍溢,人民登降移徙,崎岖而不安。夏后氏戚之,及堙洪水,决江疏河,洒沉赡菑,东归之于海,而天下永宁。当斯之勤,岂唯民哉?心烦于虑而身亲其劳,躬胝无胈,肤不生毛,故休烈显乎无穷,声称浃乎于兹。
且夫贤君之践位也,岂特委琐握龊,拘文牵俗,循诵习传,当世取说云尔哉!必将崇论闳议,创业垂统,为万世规。故驰鹜乎兼容并包,而勤思乎参天贰地。且《诗》不云乎,‘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是以六合之内,八方之外,浸浔衍溢,怀生之物有不浸润于泽者,贤君耻之。今封疆之内,冠带之伦,咸获嘉祉,靡有阙遗矣。而夷狄殊俗之国,辽接异党之地,舟舆不通,人迹罕至,政教未加,流风犹微。内之则犯义侵礼于边境,外之则邪行横作,放弑其上,君臣易位,尊卑失序,父兄不辜,幼孤为奴,系累号泣,内向而怨,曰:‘盖闻中国有至仁焉,德洋而恩普,物靡不得其所,今独曷为遗己!’举踵恩慕,若枯旱之望雨。盭夫为之垂涕,况乎上圣,又恶能已?故北出师以讨强胡,南驰使以诮劲越。四面风德,二方之君鳞集仰流,愿得受号者以亿计。故乃关沫若,徼牂牁,镂灵山,梁孙原。创道德之途,垂仁义之统。将博恩广施,远抚长驾,使疏逖不闭,阻深暗昧,得耀乎光明,以偃甲兵于此,而息诛伐于彼。遐迩一体,中外褆福,不亦康乎?夫拯民于沉溺,奉至尊之休德,反衰世之陵迟,继周氏之绝业,斯乃天子之急务也。百姓虽劳,又恶可以已哉?
“且夫王事固未有不始于忧勤,而终于佚乐者也。然则受命之符合在于此矣。方将增泰山之封,加梁父之事,鸣和鸾,扬乐颂,上咸五,下登三。观者未睹指,闻者未闻音,犹鹪明已翔乎寥廓,而罗者犹视乎薮泽。悲夫!”
于是诸大夫芒然其所怀来,而失阙所以进,喟然并称曰:“允哉汉德,此鄙人之所愿闻也。百姓虽怠,请以身先之。”敞罔靡徙,因迁延而辞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