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吕(1122—1198)生于宋徽宗宣和四年,卒于宁宗庆元四年,年七十七岁。端庄自重,记诵过人。年四十,即弃科举。好治易,尤留意通鉴。教人循循善诱,常聚族百人,昕夕击鼓,聚众致礼享堂,不以寒暑废。吕著有《澹轩集》十五卷,《国史经籍志》传于世。
三月十六日,前乡贡进士韩愈,谨再拜言相公阁下。
愈闻周公之为辅相,其急于见贤也,方一食三吐其哺,方一沐三握其发。天下之贤才皆已举用,奸邪谗佞欺负之徒皆已除去,四海皆已无虞,九夷八蛮之在荒服之外者皆已宾贡,天灾时变、昆虫草木之妖皆已销息,天下之所谓礼、乐、刑、政教化之具皆已修理,风俗皆已敦厚,动植之物、风雨霜露之所沾被者皆已得宜,休征嘉瑞、麟凤龟龙之属皆已备至,而周公以圣人之才,凭叔父之亲,其所辅理承化之功又尽章章如是。其所求进见之士,岂复有贤于周公者哉?不惟不贤于周公而已,岂复有贤于时百执事者哉?岂复有所计议、能补于周公之化者哉?然而周公求之如此其急,惟恐耳目有所不闻见,思虑有所未及,以负成王托周公之意,不得于天下之心。如周公之心,设使其时辅理承化之功未尽章章如是,而非圣人之才,而无叔父之亲,则将不暇食与沐矣,岂特吐哺握发为勤而止哉?维其如是,故于今颂成王之德,而称周公之功不衰。
今阁下为辅相亦近耳。天下之贤才岂尽举用?奸邪谗佞欺负之徒岂尽除去?四海岂尽无虞?九夷、八蛮之在荒服之外者岂尽宾贡?天灾时变、昆虫草木之妖岂尽销息?天下之所谓礼、乐、刑、政教化之具岂尽修理?风俗岂尽敦厚?动植之物、风雨霜露之所沾被者岂尽得宜?休征嘉瑞、麟凤龟龙之属岂尽备至?其所求进见之士,虽不足以希望盛德,至比于百执事,岂尽出其下哉?其所称说,岂尽无所补哉?今虽不能如周公吐哺握发,亦宜引而进之,察其所以而去就之,不宜默默而已也。
愈之待命,四十馀日矣。书再上,而志不得通。足三及门,而阍人辞焉。惟其昏愚,不知逃遁,故复有周公之说焉。阁下其亦察之。古之士三月不仕则相吊,故出疆必载质。然所以重于自进者,以其于周不可则去之鲁,于鲁不可则去之齐,于齐不可则去之宋,之郑,之秦,之楚也。今天下一君,四海一国,舍乎此则夷狄矣,去父母之邦矣。故士之行道者,不得于朝,则山林而已矣。山林者,士之所独善自养,而不忧天下者之所能安也。如有忧天下之心,则不能矣。故愈每自进而不知愧焉,书亟上,足数及门,而不知止焉。宁独如此而已,惴惴焉惟,不得出大贤之门下是惧。亦惟少垂察焉。渎冒威尊,惶恐无已。愈再拜。
东南厚地流,瀛渤迷天宇。扬马溯归墟,李杜循荒浦。
精魄恐遂沉,日夜奔轩舞。三山那可凭,五岭犹堪堵。
是以沧海珠,独向文心吐。祝融司沐浴,百宝生渊府。
珊瑚拂钓竿,离奇难一罟。鸿裁辉庙廊,逸制藏林薮。
诗骚虽小技,菁华散今古。古今一快事,人间孰能取。
风度曲江遥,明兴丘霍睹。其馀别岛间,灭没谁经数。
真儒继白沙,异人产东土。手持列缺鞭,目送横霄羽。
钩刳岳渎函,倒索岩阿腑。高深入见闻,动静归仰俯。
词林有柢根,艺苑明标竖。时胸乱燕玞,汝器先周簠。
朱弦从疏越,球石方一拊。宫商虽互鸣,淫哇必远拒。
悠悠作者怀,异世同奔鼓。前人冀目成,后进求心祖。
风雅递相吹,鬼神安敢怒。如铜君为炉,如木君为斧。
始观嘉量名,乃见从绳柱。闭门出化工,天下称规矩。
是时我山居,髣髴登玄圃。拟向白云潨,徐挥玉柄麈。
领袖推英绝,馀佩供编缕。远近视宗盟,千年定客主。
妙年文采有斯人,貌得云山慕隐沦。天上玉楼成底梦,都门重哭李元宾。
旋拆黄封日铸茶,玉泉新汲味幽嘉。殿中今日无宣唤,閒捲珠帘看柳花。
戚戚复戚戚,白头残兵向人泣。短衣破绽露两肘,自说行年今七十。
军装费尽无一钱,旧岁官粮犹未得。朝堂羽书昨日下,帅府然灯点军籍。
大男荷锸北开河,中男买刀南讨贼。官中法令有程期,笳鼓发行星火急。
阿婆送子妇送夫,行者观之犹叹息。老身今夕当守城,犹自支更月中立。
移治生韩地,初摅慕蔺怀。萍踪方惜别,蓬岛又相偕。
逆旅叨分俸,冰衔喜晋阶。天涯重聚首,樽酒话琴斋。
北来云气纷如墨,一春灵雨春无色。雷殷空山草木仆,饥禽塌翅危巢侧。
殊方客子悲余春,消息乡闾不忍闻。昆冈玉石有余望,握手相看各苦辛。
贼去仓黄问家室,千里归人气萧瑟。我有高堂胡不归,口不能言但凄怵。
中流失船冯一壶,赤手救火空奋呼。书生乃尔等木石,艰危到此还歭䠧。
先生意气吾乡里,同客天涯异行止。风鸣万竹仙霞关,晴见双台富春水。
营门笳鼓任喧阗,补被孤征路如砥。再拜乞君谂吾母,未暇闺房念妻子。
去作人间丁令威,人民城郭是耶非。魂梦相随度岭去,杜宇声中泪满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