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公将如棠观鱼者。臧僖伯谏曰:“凡物不足以讲大事,其材不足以备器用,则君不举焉。君将纳民于轨物者也。故讲事以度轨量,谓之‘轨’;取材以章物采,谓之‘物’。不轨不物,谓之乱政。乱政亟行,所以败也。故春蒐、夏苗、秋狝、冬狩,皆于农隙以讲事也。三年而治兵,入而振旅,归而饮至,以数军实。昭文章,明贵贱,辨等列,顺少长,习威仪也。鸟兽之肉不登于俎,皮革、齿牙、骨角、毛羽不登于器,则君不射,古之制也。若夫山林川泽之实,器用之资,皂隶之事,官司之守,非君所及也。”
公曰:“吾将略地焉。”遂往,陈鱼而观之。僖伯称疾不从。
书曰:“公矢鱼于棠。”非礼也,且言远地也。
自愧孤忠荷圣慈,恩荣恳向九天辞。于今蒲柳衰残日,好是云烟放旷时。
玉阙累章烦赐诏,瀫江两桨蹉归期。宵征自有高人笑,漏尽钟鸣晓未知。
平淮西之明年冬,予自江州司马授忠州刺史,微之自通州司马授虢州长史。又明年春,各祗命之郡,与知退偕行。三月十日参会于夷陵。翌日,微之反棹送予至下牢戍。
又翌日,将别未忍,引舟上下者久之。酒酣,闻石间泉声,因舍棹进,策步入缺岸。初见石如叠如削,其怪者如引臂,如垂幢。次见泉,如泻如洒,其奇者如悬练,如不绝线。遂相与维舟岩下,率仆夫芟芜刈翳,梯危缒滑,休而复上者凡四五焉。仰睇俯察,绝无人迹,但水石相薄,磷磷凿凿,跳珠溅玉,惊动耳目。自未讫戌,爱不能去。俄而峡山昏黑,云破月出,光气含吐,互相明灭,昌荧玲珑,象生其中。虽有敏口,不能名状。
既而,通夕不寐,迨旦将去,怜奇惜别,且叹且言。知退曰:“斯境胜绝,天地间其有几乎?如之何府通津繇,岁代寂寥委置,罕有到者乎?”予曰:“借此喻彼,可为长太息者,岂独是哉,岂独是哉!”微之曰:“诚哉是。言讫,矧吾人难相逢,斯境不易得;今两偶于是,得无述乎?请各赋古调诗二十韵,书于石壁。仍命余序而记之。又以吾三人始游,故目为三游洞。洞在峡州上二十里北峰下两崖相廞间。欲将来好事者知,故备书其事。
杨脩家世本公卿,庾信文章自老成。馆阁尽推良史笔,君王亲记讲官名。
金函玉扆丁宁诏,去马归舟日夜程。却倚三台看北斗,鲤庭鸾掖正含情。
赵帜忽易汉赤帜,壁垒一新程不识。指挥市人无不可,妙腕惟见东坡集。
抗手涪翁屹两雄,降受坚城提一律。后来邯郸强学步,何异鸡凤同一食。
东坡浩浩万斛泉,出不择地何待汲。山谷禅悟妙机锋,尽吸西江谁与敌。
天资学力两绝顶,元非空腔非典实。难者易之易者难,人不踬山或踬垤。
虚者实之实者虚,倾盖交欢遇眉睫。惟君大将建旗鼓,沙场百战饱经历。
注坡蓦涧履平地,百金战马老行列。即今歛手卷波澜,白发谁珍遂良帖。
笑我索然成老翁,琐琐袜线酬诗筒。文章狗监关际会,坐论天下谁英雄。
儒冠竟溺亦良幸,惟愿吾皇歌大风。
长廊徙倚惬幽期,衮衮黄尘暂息机。山鹿背人衔木实,石泉经砌泻花池。
九天风露围青琐,三峡烟霞绕翠微。但恨山僧多俗客,饱看清致更无诗。
圣人久不作,命世岂无人。贤哉白沙翁,崛起南海滨。
研几见智崇,固穷占道醇。吁嗟百年后,斯人不可闻。
儒林实渊源,庶官非等伦。君虽旧史氏,选择典斯文。
番禺名都会,多士何彬彬。之子允师表,先正有遗尘。
千仞独高逝,九渊终自珍。出处苟不审,性命谅奚云。
衰俗日陵夷,我怀难具陈。风声系先倡,典刑期再新。
嘉会亟增脩,江门堪问津。赠言同心友,景行良可遵。
君不见彭城彭奴元姓李,早入徐家称帝子。又不见九华山下齐丘生,晚入南唐作谋士。
同时契合风尘里,草昧君臣若鱼水。淮北初收格斗尘,宫中漫得丹青理。
升元阁上写墨竹,翠葆萧森凤毛起。手书珍重表恩殊,御墨淋漓湿桑梓。
世代相催犹梦幻,金陵画饼宁复尔。帝王从古多好手,人物绚素无不有。
前有殷武丁,物色惟传傅岩叟。后有宋道君,鹰犬骅骝歘飞走。
丹青意气稍或别,治乱兴亡一回首。彭奴彭奴听我歌,淇水才贤本众多。
但惜九华山,不似傅岩阿。吁嗟乎竹花零乱岁蹉跎,凤凰不来将柰何。
近到扬雄宅,徘徊至夕晖。那知三宿别,竟作九原归。
许剑嗟何及,悬床事已非。祇应重过日,独泣向空扉。
今岁才春又别,洗妆应在书楼。细卜归来消息,荔枝红彻迎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