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令人空毁,孙贤我故钦。成家信如玉,传世果非金。
不作寻常去,方知积累深。天花长满裓,应悟本来心。
相逢狭斜间,狭斜不容车。不知何年少,夹毂问君家。
君家诚易知,甲第城南隅。黄金为君堂,白玉为门枢。
坐客高堂上,击钟吹笙竽。将军起行酒,何论冯子都。
兄弟两三人,出入长相须。大子侍中郎,中子中大夫。
小子复何官,稍迁执金吾。五日一来归,观者罗长衢。
二弟为雁行,长兄上头居。东方千馀骑,兄弟一何殊。
入门游后园,银床缠辘轳。梧桐十二树,一凤将九雏。
梧桐自相值,凤凰自相呼。音声何啾啾,枝叶以扶疏。
大妇董妖娆,中妇秦罗敷。小妇邯郸女,颜色世所无。
大人且安坐,为乐良未徂。
飞来山上西厓水,窍眼弯环才一咫。蹄小应知非虎跑,手掬聊堪洗牛耳。
丘尼作队罢燃香,剩指犹能接线量。俯仰不愁官导落,依希似放辘轳长。
畴知此井深难测,畴知个是灵鳗宅。金光抽线等蟾酥,银竹翻盆救龟折。
有时缘壁上浮屠,白肚蓝鳞搅柱粗。昨来岂是褒神降,今去宁非孔甲逋。
金山诒鼋,鼋宜不来。灵鳗一去,竟何嫌猜。伊谁下石,于井之中。
尾伤不掉,令子不终。三年乾潦食人肉,今年小浆湖波濲。
菜花黄,麦苗绿。
骑省间居鹤唁悲,北堂余慕废莪诗。《泷冈阡表》欧阳子,家庙碑铭郭敬之。
出处能全忠孝志,遭逢何幸圣明时。西陲经略资韩范,会起平泉拥节麾。
周室兴王业,尧图授圣人。谁知皆内助,功德古无伦。
江中日落衣带围,西风吹人人不归。水禽膊膊水中落,有翅不得空中飞。
拍手呼山山欲笑,老马衔枯向空叫。君不见,晨风儿,布谷飞来化为鹞。
朝游武昌云,暮踏海西石。满山红树一江风,万里长空遮不得。
轼启:五月末,舍弟来,得手书,劳问甚厚。日欲裁谢,因循至今。递中复辱教,感愧益甚。比日履兹初寒,起居何如。
轼寓居粗遣。但舍弟初到筠州,即丧一女子,而轼亦丧一老乳母,悼念未衰,又得乡信,堂兄中舍九月中逝去。异乡衰病,触目凄感,念人命脆弱如此。又承见喻中间得疾不轻,且喜复健。
吾侪渐衰,不可复作少年调度,当速用道书方士之言,厚自养炼。谪居无事,颇窥其一二。已借得本州天庆观道堂三间,冬至后,当入此室,四十九日乃出。自非废放,安得就此?太虚他日一为仕宦所縻,欲求四十九日闲,岂可复得耶?当及今为之,但择平时所谓简要易行者,日夜为之,寝食之外,不治他事。但满此期,根本立矣。此后纵复出从人事,事已则心返,自不能废矣。此书到日,恐已不及,然亦不须用冬至也。
寄示诗文,皆超然胜绝,娓娓焉来逼人矣。如我辈亦不劳逼也。太虚未免求禄仕,方应举求之,应举不可必。窃为君谋,宜多著书,如所示《论兵》及《盗贼》等数篇,但似此得数十首,皆卓然有可用之实者,不须及时事也。但旋作此书,亦不可废应举。此书若成,聊复相示,当有知君者,想喻此意也。
公择近过此,相聚数日,说太虚不离口。莘老未尝得书,知未暇通问。程公辟须其子履中哀词,轼本自求作,今岂可食言。但得罪以来,不复作文字,自持颇严,若复一作,则决坏藩墙,今后仍复衮衮多言矣。
初到黄,廪入既绝,人口不少,私甚忧之,但痛自节俭,日用不得过百五十。每月朔,便取四千五百钱,断为三十块,挂屋梁上,平旦,用画叉挑取一块,即藏去叉,仍以大竹筒别贮用不尽者,以待宾客,此贾耘老法也。度囊中尚可支一岁有余,至时别作经画,水到渠成,不须顾虑,以此胸中都无一事。
所居对岸武昌,山水佳绝。有蜀人王生在邑中,往往为风涛所隔,不能即归,则王生能为杀鸡炊黍,至数日不厌。又有潘生者,作酒店樊口,棹小舟径至店下,村酒亦自醇酽。柑桔椑柿极多,大芋长尺余,不减蜀中。外县米斗二十,有水路可致。羊肉如北方,猪牛獐鹿如土,鱼蟹不论钱。岐亭监酒胡定之,载书万卷随行,喜借人看。黄州曹官数人,皆家善庖馔,喜作会。太虚视此数事,吾事岂不既济矣乎!欲与太虚言者无穷,但纸尽耳。展读至此,想见掀髯一笑也。
子骏固吾所畏,其子亦可喜,曾与相见否?此中有黄冈少府张舜臣者,其兄尧臣,皆云与太虚相熟。儿子每蒙批问,适会葬老乳母,今勾当作坟,未暇拜书。晚岁苦寒,惟万万自重。李端叔一书,托为达之。夜中微被酒,书不成字,不罪不罪!不宣。轼再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