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头古树花满株,蟠虬屈铁相萦纡。微云点缀不盈掬,风格自与群葩殊。
翰林老吏神仙骨,挥毫两袖清香发。空梁夜半酒醒时,梦断江南酒楼月。
仙郎潇洒如宗之,平生爱画复爱诗。山高水阔望不见,琼林玉树空参差。
摧倒天罡地煞碑,文心绝世正而奇。九层宝塔圆光里,看取参仙起慧儿。
寒空鹊岭秀,霁野湖水阔。墟落散城隅,池亭入幽豁。
云阴出水鲜,石色含霜活。白鸟下烟际,归鸿起天末。
返照款长林,群流乱相聒。紫蟹壮可持,浊醪美堪掇。
秋高吹台兴,老剧文园渴。佳节有独醒,吾生岂云达。
既雨晴亦佳,适与赏心会。初日照高林,幽泥化会壒。
步屧随春风,始觉天宇大。牵怀到空山,逍遥白云外。
青松夹路生,童童状车盖。清川带华薄,阴壑生虚籁。
性达形迹忘,傲然脱冠带。薄暮方来归,月光摇浅濑。
春色为谁来,绿遍西原草。念我时艰虞,反伤春色好。
天地方甲兵,沈忧催人老。莫挽西江水,辙鱼同枯槁。
缅思先舅姑,悲来心如捣。富贵不及养,荣名安足宝。
况我沈沦土,流离更远道。麦饭奠不时,墓门复谁扫。
伤心首丘意,华发悲年早。愿利幽人贞,敬身以承考。
区区小草心,永言伤怀抱。
圣人去我远,存者六籍纷。遗迹非口授,从生观甚勤。
往往一师说,反复万口云。吾闻《易》蛊象,育德而振民。
苟徇所不屑,戈矛已相因。前有千年书,后有万载人。
何以立天地,上答君与亲。愿持白日心,光明照星辰。
周南旋旆指三齐,霜落丹枫叶满溪。江上同人吾老矣,天涯游子赋归兮。
急流自昔臣邻重,姱节重烦御墨题。黄发向来堪顾问,征书东下莫言稽。
崇台何巍巍,直上望四海。项王戏马日,意气今何在?
缅怀彭城公,倚剑一慷慨。登高眷佳节,所欢不我待。
遗迹隐荒榛,青山澹浮霭。日夕众鸟下,风秋群物改。
岂无盈觞酒,幽花复采采。怅望一洒泪,悲风振千载。
署之东园,久茀不治。修至始辟之,粪瘠溉枯,为蔬圃十数畦,又植花果桐竹凡百本。春阳既浮,萌者将动。园之守启曰:“园有樗焉,其根壮而叶大。根壮则梗地脉,耗阳气,而新植者不得滋;叶大则阴翳蒙碍,而新植者不得畅以茂。又其材拳曲臃肿,疏轻而不坚,不足养,是宜伐。”因尽薪之。明日,圃之守又曰:“圃之南有杏焉,凡其根庇之广可六七尺,其下之地最壤腴,以杏故,特不得蔬,是亦宜薪。”修曰:“噫!今杏方春且华,将待其实,若独不能损数畦之广为杏地邪?”因勿伐。
既而悟且叹曰:“吁!庄周之说曰:樗、栎以不材终其天年,桂、漆以有用而见伤夭。今樗诚不材矣,然一旦悉翦弃;杏之体最坚密,美泽可用,反见存。岂才不才各遭其时之可否邪?”
他日,客有过修者,仆夫曳薪过堂下,因指而语客以所疑。客曰: “是何怪邪?夫以无用处无用,庄周之贵也。以无用而贼有用,乌能免哉!彼杏之有华实也,以有生之具而庇其根,幸矣。若桂、漆之不能逃乎斤斧者,盖有利之者在死,势不得以生也,与乎杏实异矣。今樗之臃肿不材,而以壮大害物,其见伐,诚宜尔,与夫才者死、不才者生之说又异矣。凡物幸之与不幸,视其处之而已。”客既去,修善其言而记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