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多悔事,尤多文字悔;乐道人之善,笔墨无匿彩。
所期励姱修,臭味芬兰茞;乃因习俗移,面目幻傀儡。
远者十馀年,近仅三两载;多少深情者,抵掌笑吾騃。
人具圣贤资,讵可逆忆待;吾自存吾厚,虽悔不忍改。
借屋复借屋,屋借恶客主人哭;本言借半暂居停,转瞬主人被驱逐。
亦有不逐主人暂,日爨主薪食主谷;主人应役如奴婢,少不如意遭鞭扑。
或嫌湫隘再迁去,便将主屋向人鬻;间逞豪兴构新居,在在隙地任卜筑。
东邻取土西邻瓦,南邻移石北邻木;旬日之间庆落成,四邻旧巢皆倾覆。
加之警息朝夕传,土著尽编入册牍;昼不得耕夜不眠,执殳荷戈走仆仆。
此地聚庐数百年,贫富相安无觳觫;自从恶客逼此处,丁壮老稚泪盈目。
人言胡虏如长蛇,岂知恶客是短蝮!
发冢复发冢,无数白骨委荒茸;高堂大厦密于鳞,更夺鬼区架柱栱。
轮奂构成歌舞喧,夜深却闻鬼声詾;此屋主人皆壮士,闻之恬然稀怖恐。
壮士一去不复还,血溅原草无邱垄;生存华屋几何时,俄见因果同一种。
新鬼归觅来故居,旧鬼揶揄笑且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