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来忆别江头,依稀如昨皆成旧。罗巾滴泪,魂销古渡,折残烟柳。
砌冷蛩悲,月寒风啸,几惊秋又。叹人生世上,无端忽忽,空题往事搔首。
犹记当初曾约,石城淮水山如绣。追游难许,空嗟两地,一番眉皱。
枕簟凉生,天涯梦破,肠断时候。愿从今、但向花前,莫问流光如奏。
子击出,遭田子方于道,下车伏谒。子方不为礼。子击怒,谓子方曰:“富贵者骄人乎?贫贱者骄人乎?”子方曰:“亦贫贱者骄人耳!富贵者安敢骄人!国君而骄人,则失去国;大夫而骄人则失去家。失其国者未闻有以国待之者也,失其家者未闻有以家待之者也。夫士贫贱,言不用,行不合,则纳履而去耳,安往而不得贫贱哉!”子击乃谢之。
海鲸乘扶摇,激水腾九旻。退潮触泥沙,颅骨空嶙峋。
猛虎掉尾行,饮血不满唇。跳哮逞雄攫,系首八尺缗。
赋命虽在天,成之亦由人。嗟嗟灯上蛾,亦岂厌其身。
相逢俱是岁寒人,迟暮偏惊摇落辰。鸿雁接天关塞影,渔樵满地雪霜身。
论交四海惭兄弟,抗迹千秋泣鬼神。此日炎趋应不少,道旁裘马正纷纶。
丈室无尘棐几横,吏休凫鹜散无声。舞风竹影僛僛转,萦梦炉香袅袅清。
已笑荣枯卢白戏,不须物我触蛮争。故人剪烛西窗约,知复何时话此生。
台阳自古称天府,千里膏腴无弃土。乐利升平亘百年,礼乐衣冠隆文武。
忆昔逆匪林与陈,小丑跳梁瀛海滨。天戈一指即授首,噍类扑灭飞灰尘。
封疆从此日安静,走险匪徒何所逞。风狂飓起海波扬,洋匪蔡骞复告警。
初从内地掠商船,馋口东望久咽涎。天险陡闻入鹿耳,几番防戍总徒然。
台江瀚漫无障蔽,船户行商遭搏噬。捍卫计穷可奈何,星星不灭燎原势。
普天率土皆遵王,何物么么敢猖狂。北先沪尾南东港,山海交通肆扰攘。
旋闻凤山已失利,城陷葭月二十四。司马频危县令亡,局存火药一坏地。
有援兵,阻贼氛,相违咫尺不相闻。南仔坑中进退谷,全师返卫将能军。
郡城鹿耳船如蚁,贼计诡随同蜮鬼。乘虚直入窥金汤,径截咽喉洲仔尾。
匝地峰烟四望惊,分防南北已无兵。亟图守禦筹长策,激励义旗鼓吹荣。
腊初五六贼锋迅,连日分攻安平镇。孤城海上隐如山,炮燄迷天空雷震。
全台险要重西关,关外万家烟火环。此地安危系唇齿,木城不竖保无患。
安平任攻不可下,谋犯城隍暂相舍。蚁聚蜂屯钱桶围,壁垒团团遍山野。
八门攻击薄城壕,苦战鏖争神鬼号。白甲前驱皂纛继,靡乱红巾鸟兽逃。
满腔义愤同仇切,木栅满城城似铁。关孰拊循孰冲锋,武吉游戎文令薛。
困守弹丸涸辙鱼,秦庭不见申包胥。首提援旅军门李,连促增兵飞羽书。
即令许王两镇协,连挑精卒易轻艓。横截贼人水陆冲,前后两战战连捷。
维时音梗道难通,嘉邑纷纷贼肆攻。闻道大兵来鹿港,悬悬望眼转成空。
计程百里朝夕至,郡守阻军驻嘉义。去腊待尽春王正,未见一人并一骑。
善谋文武计兵骄,声言薪尽放采樵。精锐暗藏四路出,会师水陆集来朝。
诘朝二月二日序,兵分两道一时举。陆军诱敌任穷追,回首贼巢空一炬。
一炬遂成不世功,薛令后先王副戎。妙算无遗推大宪,昆岗燄照海天红。
满野豺狼解体散,逆骞坐是谋逃窜。长围共恨失奔鲸,成事在天堪浩叹。
贼去天家尚未知,大臣衔命统雄师。元凶未殄留馀孽,莫恃粗安不虑危。
安集流亡揭榜谕,廓清南北穷剿捕。策勋讯馘赏罚明,重见太平风日煦。
可怜南路竟如何,村落为墟四百多。闽岂尽贼粤岂义,伤心兔爰雉离罗。
陡然起灭犹反手,筹谋善后费搔首。天心厌乱未可知,未雨先须网户牖。
最难底定是全台,闽粤泉漳隙易开。网漏吞舟鱼又逝,宁知蔡逆不重来。
西山蚤擅三明誉,东浙真成九老游。水阁风亭忘岁月,岩花涧草度春秋。
季鹰自足莼鲈兴,平子宁甘都邑留。圯上一编今在否,向来专为赤松谋。
初夏坐南轩,园列滋敷荣。阶草亦含润,芳气薰晓晴。
胸次已久静,何缘荆棘生。昨夕得快雨,天宇遂澄清。
颇闻农夫语,新苗布纵横。默祝苍昊意,但期岁功成。
人事暂以济,吾心奚所营。悠然念时运,欣慨常交并。
平昔不嗜饮,一杯偶独倾。乘兴弄柔翰,时来白衣人。
翻笑柴桑翁,高眠愁酒贫。澹静澄众虑,大贤百世师。
葛侯与陶叟,襟抱无差池。和风吹我室,朱明已及时。
拂簟展蕲竹,分盆供蜀葵。新荷未著花,芳翠良足怡。
雨过流晨气,几研有余滋。游山方听泉,得闲偶赋诗。
人境实深阻,吾道终泰夷。富贵何如贫,斯理曩昔知。
湛然中有宝,百年慎自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