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主更琴瑟,真儒政事参。上阶占两两,东第得潭潭。
忽卧漳滨疾,虚传渑水谈。骅骝好千里,底事学吴蚕。
客身困旅人,未如负舍蜗。滚滚荆吴间,所居不常家。
宴安非吾事,但恐发早华。且复一日葺,随时具生涯。
白盛烂四壁,茔净磨疵瑕。虚明豁心府,永使思无邪。
愁来莫与语,起就书龙蛇。亦足写方寸,放歌快咨嗟。
苦嫌中庭窄,所生野草花。故须种松竹,反忆日月遐。
岁寒与谁共,惆怅终无他。
岩溜蓄清响,樵风振林樾。挽棹沿洄溪,冈峦瓦错硉。
白石激幽濑,苍崖露峭骨。天宇回生光,日华翻勃窣。
漩洑曲埼通,周鉴穷检括。硖高秋气鲜,交疏锦绮缀。
蔓藻澹芳流,粼粼漱玉活。澄渊理不违,得趣兴超忽。
侧闻羊裘翁,高卧掔江月。
署之东园,久茀不治。修至始辟之,粪瘠溉枯,为蔬圃十数畦,又植花果桐竹凡百本。春阳既浮,萌者将动。园之守启曰:“园有樗焉,其根壮而叶大。根壮则梗地脉,耗阳气,而新植者不得滋;叶大则阴翳蒙碍,而新植者不得畅以茂。又其材拳曲臃肿,疏轻而不坚,不足养,是宜伐。”因尽薪之。明日,圃之守又曰:“圃之南有杏焉,凡其根庇之广可六七尺,其下之地最壤腴,以杏故,特不得蔬,是亦宜薪。”修曰:“噫!今杏方春且华,将待其实,若独不能损数畦之广为杏地邪?”因勿伐。
既而悟且叹曰:“吁!庄周之说曰:樗、栎以不材终其天年,桂、漆以有用而见伤夭。今樗诚不材矣,然一旦悉翦弃;杏之体最坚密,美泽可用,反见存。岂才不才各遭其时之可否邪?”
他日,客有过修者,仆夫曳薪过堂下,因指而语客以所疑。客曰: “是何怪邪?夫以无用处无用,庄周之贵也。以无用而贼有用,乌能免哉!彼杏之有华实也,以有生之具而庇其根,幸矣。若桂、漆之不能逃乎斤斧者,盖有利之者在死,势不得以生也,与乎杏实异矣。今樗之臃肿不材,而以壮大害物,其见伐,诚宜尔,与夫才者死、不才者生之说又异矣。凡物幸之与不幸,视其处之而已。”客既去,修善其言而记之。
